“本侯早前便千叮咛,万嘱咐过他无数次,皇后娘娘的新政落地,最忌臣子借舆情裹挟朝堂。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士族子弟和书生,心中积怨已久,侯府何苦跟他们扯上关系?”
“可那个逆子不听规劝,与那些人厮混扎堆。以为收拢了几句士子的吹捧,得了几分虚名,便能撑起侯府?简直是愚蠢至极!”
远宁侯夫人的泪水簌簌滚落,哽咽道:“可彦儿也是想为侯府出力……”
“这些年陛下和皇后娘娘打压勋贵,重用寒门臣子。你的河务职权被余砚之挤占了大半,侯府日渐式微。彦儿也是心急,才想挣一份声望,替家里撑起门面。”
“他的初心不坏啊!”
远宁侯嗤笑一声,满眼失望道:“他哪里是为侯府着想,分明是贪慕虚荣!”
“那个逆子不甘活在本侯的荫蔽下,更不愿踏实履职立功,只想走捷径博虚名。靠着煽动人心博取声望,妄图凌驾于国法之上,这本就是取死之道!”
“他已经废了……”
远宁侯夫人闻言浑身一颤,瘫坐在椅子上,泪眼婆娑道:“侯爷,彦儿他是我们的嫡长子、侯府未来的继承人啊!”
“您怎能如此狠心,随意放弃他?!”
远宁侯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沉声道:“夫人,你我出身勋贵世家,最该明白的道理便是家族的存续,永远重于一子的得失。”
“如今本侯唯一能期盼的,便是皇后娘娘念在本侯数十年深耕河务、屡治水患的旧功,不要牵连侯府满门……”
远宁侯更后悔,没有在那个逆子不听教导的时候,打断他的腿!
如此就不会闹出这么大的祸事了。
远宁侯夫人听得心如刀割。
她知晓侯爷谋事周全,既然这么说了,便证明彦儿此番是真的闯下了滔天大祸,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夫妻俩静静地坐在花厅,满心焦急地等候。
整座远宁侯府都死气沉沉……
所有人都在静待宫里的消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神色慌张地狂奔进来,道:“侯爷,夫人!宫里有消息传出来了!”
远宁侯夫人猛然抬头,眼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冀,颤抖着问道:“怎么样?!”
“彦儿是不是平安无事?皇后娘娘可有开恩饶恕他?”
管家惊惧道:“回夫人……世子性命无忧……”
听到这话,远宁侯夫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还好!
只要人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罪责可赎,前程也可以再拼!
然而……
管家接着道:“只是……只是……皇后娘娘说世子结党营私,非议中宫,罪无可赦。既然世子那么想入宫为官,她便赐了世子宫刑,已经送入净身房处置了……”
管家的话音落下,花厅里瞬间一片死寂!
方才还满心侥幸的远宁侯夫人,身体竟剧烈地晃了晃,喉咙涌上了一阵腥甜。
随即眼前骤然一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便直直向后一倒,晕厥过去了!
“夫人!夫人!”
身旁的侍女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搀扶。给她掐人中、抚胸口。
花厅里瞬间乱作了一团!
远宁侯亦是浑身一震,整个人如遭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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