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哥谭市中心一座外观普通,但内部极尽奢华的高层公寓顶层,晨光透过防弹玻璃洒入宽敞的客厅。这里看似是某个富豪的居所,但若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墙上挂着的历史文物每一件都足以在博物馆引起...雨水顺着马克的护目镜边缘滑落,被纳米涂层自动蒸发成白雾。他单膝跪在屋脊上,热成像模式里,整片街区浮现出一片幽蓝的冷色调——人类体温的微光如散落的萤火,在湿漉漉的砖墙与铁栅之间明明灭灭。可就在他右前方三百米处,一道刺目的猩红光斑正以非人的速度移动,拖出灼热的残影,像烧红的烙铁划过冰面。那是活体能量源,温度远超人体极限,脉冲频率稳定得反常。不是变种人,不是注射类强化者……更像某种被强行灌注进血肉的、尚未驯服的雷电核心。马克的呼吸节奏没变,但指尖已悄然按在左腕通讯器的凸起纹路上。没有接通频道——他知道洛基此刻绝不会回消息,而老爸的加密频段,他连权限认证码的末三位都输不对。他只能自己判断。巷子里的猩红光斑停了。与此同时,热成像视野边缘,另一个微弱却异常稳定的蓝绿色信号点骤然亮起——不是生命体征,是魔法残留。极淡,像将熄未熄的炭火余烬,却带着熟悉的、令他后颈汗毛微竖的波动频率:霜语咒文的收尾震颤,冰晶凝结时特有的高频嗡鸣。洛基来过。而且刚走不久。马克猛地抬头,视线越过纵横交错的排水管与锈蚀钢架,死死锁住韦恩大厦东侧那扇破碎的落地窗。玻璃碴在雨水中泛着碎钻般的冷光,窗框边缘还凝着几片未融的薄冰,冰面之下,隐约可见细密如蛛网的裂痕——那是高速旋转的弯刀撞击时,寒气逆向渗透进金属窗框留下的印记。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塔利亚·艾尔·古尔不是目标。她是诱饵。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测试仪”。圣杯不在布鲁斯手里,但在布鲁斯的办公室里被提及;彼得·帕德里克被反复点名,却始终未现身;而洛基以假身份入局,暴露真容后不杀不擒,只留下一只乌鸦的幻影……这不是闯入,是宣告。宣告帕德里克家的人已经站在哥谭的棋盘边,手指悬在所有关键落子点上方,随时准备翻转整个局面。马克攥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脆响。他原以为自己是来帮父亲盯梢的学徒,结果一落地,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观察的“新变量”。巷子里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不是枪声,是钝器撞击皮肉的沉响,接着是金属刮擦青砖的刺耳锐音——弹簧刀被击飞了。马克不再犹豫。他双腿微屈,脚底纳米纤维与湿滑沥青接触面瞬间产生强效吸附力,随即爆发出远超人类肌肉极限的推力。身体如离弦之箭射出,掠过两栋楼之间的深渊,风衣下摆猎猎翻卷,雨滴在他周身三寸处自动汽化,形成一圈朦胧的白色水雾。他没走直线。在跃至半途时,他左手在空中虚握,掌心朝下。一道无形斥力场轰然展开,将他下坠之势硬生生托住半秒,借势拧腰,整个人如陀螺般横旋九十度,双脚精准蹬在对面大楼外墙上凸出的消防梯横档上。金属横档应声凹陷,他借力再弹,这次目标是巷口上方三米处悬垂的广告牌支架。身体撞进雨幕的刹那,马克已切换至能量视觉模式。视野里,世界褪去所有色彩,只剩下明暗分明的能量流。风衣男人周身缠绕着狂暴的蓝色电弧,像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每一道都蕴含足以熔穿钢板的焦耳值;而索菲亚·法尔科内体内,则有一条细若游丝、却异常坚韧的银色光带——不是超能力,是血脉深处被压抑百年的法尔科内家族基因锁,在生死压迫下首次松动,正本能地试图唤醒某种沉睡的古老适应性。她没在等死。她在调动。马克瞳孔骤缩。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风衣男人右手五指猛地攥紧——不是攻击,而是抽吸。巷子两侧雨水瞬间腾空而起,数百颗浑浊水珠悬浮半空,表面覆上一层跳跃的蓝光,化作无数微型闪电弹头,尖端齐刷刷对准索菲亚眉心。完了。马克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身体却比思维更快。他右臂向后猛拉,蓄满全身动能,随后向前挥出——不是拳,不是掌,而是将压缩到极致的动能与空气摩擦产生的次声波,凝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锥形冲击波,以超音速撞向那些悬浮水珠。“嗡——!”无声的震爆在巷口炸开。所有水珠在同一毫秒内剧烈震荡、粉碎、汽化,蒸腾起一大片滚烫白雾,彻底遮蔽了风衣男人的视线与锁定。就是现在!马克从广告牌支架上俯冲而下,不是扑向男人,而是斜切进雾障边缘。他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靴跟精准踢中索菲亚后颈下方一寸——不是要害,是迷走神经丛交汇点。剧痛与眩晕瞬间袭来,她身体一软,被马克左臂抄起,顺势一个滚翻,两人同时撞进巷子深处堆放的废弃木箱堆里。木箱轰然倒塌,碎木与陈年锯末扬起浓雾。风衣男人的咆哮穿透雨幕:“谁?!”马克没回答。他单膝压住索菲亚背部,右手迅速撕开她西装外套左肩烧伤处的布料——皮肉焦黑翻卷,但深层组织竟泛着一丝诡异的暗金光泽,像劣质镀层下透出的金属胎体。他指尖快速抹过伤口边缘,一缕极淡的银色微光从他指腹渗入,瞬间压制了灼伤处肆虐的电流余韵。索菲亚疼得浑身发抖,却猛地偏头,灰眼睛死死盯住马克的面具:“你……不是法尔科内的人。”“显而易见。”马克声音经过面具滤音,低沉沙哑,毫无情绪,“你父亲书房里的红木书桌,左下角第三根雕花柱底部,有道三厘米长的划痕。是你七岁那年用小刀刻的‘S+F’。”索菲亚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半秒。这细节,连管家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一个路过的医生。”马克扯下自己面罩一角,露出下颌线条和紧抿的唇,“现在,闭嘴,装死。”话音未落,巷口白雾被狂风吹散。风衣男人高大的身影矗立雨中,红眼扫视废墟,最终锁定木箱堆——他听到了心跳,两颗,一快一慢,却都强劲得不像濒死者。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核桃大小的闪电球疯狂旋转,滋滋作响,空气被电离成刺鼻的臭氧。马克却在此时做了件匪夷所思的事。他一把抓起索菲亚染血的左手,强迫她五指张开,然后将自己的右手覆上去,严丝合缝。两人的掌心相贴,皮肤接触的瞬间,马克腕部护甲内嵌的微型发生器嗡鸣启动,一道极其微弱、却频率与索菲亚血脉深处那缕银光完全同步的震荡波,悄然注入她的经络。索菲亚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电流贯穿。她左肩焦黑的皮肉下,那丝暗金光泽骤然暴涨,如熔岩般沿着血管奔涌,瞬间蔓延至指尖。她惊愕地发现,自己指尖竟不受控制地渗出细小的金色电弧,噼啪轻响,与巷口那团狂暴的蓝色闪电遥相呼应,却又截然不同——她的电弧温暖、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韵律。风衣男人的动作僵住了。他掌心的闪电球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遭遇天敌,不安地明灭不定。“不可能……”他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噪音,红眼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困惑,“法尔科内……怎么会有‘晨星’的共鸣?”马克没给他思考时间。他左手猛地一推索菲亚后背,将她推向巷子深处的安全阴影,同时自己向侧方疾扑。几乎在他离开原地的同一刹那,风衣男人掌心的闪电球脱手射出,轰在方才木箱堆的位置,爆炸掀起灼热气浪,碎木燃烧着四散飞溅。马克在火光中翻滚起身,面具已被气浪掀开一半,露出半张年轻却毫无惧色的脸。他直视着风衣男人,声音穿透雨声与爆炸余音:“你认识‘晨星’?那你该知道,它从不臣服于雷暴——它只引导向黎明。”风衣男人喉结滚动,红眼中的狂躁第一次裂开缝隙,透出深不见底的忌惮。他盯着马克裸露的半张脸,又看向远处韦恩大厦破碎的窗口,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低沉的、近乎悲怆的嘶吼。他猛地转身,撞破巷子尽头的砖墙,身影消失在哥谭永不停歇的雨幕深处。巷子里只剩燃烧的木箱、焦糊气味,和粗重的喘息。索菲亚挣扎着撑起身体,左肩的灼痛减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暖流在四肢百骸缓缓流淌。她看着马克,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马克蹲下来,捡起地上那把被击飞的弹簧刀,用拇指抹去刀身泥水,递还给她:“只是帮你打开了第一道门。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他顿了顿,望向韦恩大厦的方向,声音很轻,却像钉子般敲进索菲亚耳膜:“你父亲不是被黑帮杀死的。他是被‘钥匙’杀死的——一把能打开圣杯封印的、沾着法尔科内家族血脉的钥匙。而你,索菲亚,你身上流着的血,比你想象中更古老,也更危险。”索菲亚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雨水中,指尖残留的微弱金芒正缓缓消散,仿佛一场短暂而真实的幻梦。她慢慢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确认自己还活着。“那么,”她抬眼,灰眸里最后一丝迷茫已燃尽,只剩下淬火后的冷硬锋芒,“告诉我,医生。谁在找这把钥匙?”马克站起身,雨水顺着他额前湿发滴落。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雨水悬停在他指尖上方,微微颤动,随后竟诡异地分解成七颗更小的水珠,围绕指尖缓缓旋转,每一颗表面都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微光。“找钥匙的人很多。”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但真正需要钥匙的……只有我们。”远处,哥谭的雨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而在更远的韦恩大厦顶层,那扇破碎的窗后,一只黑乌鸦静静立在窗沿,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珠映着城市灯火,仿佛早已看穿这场雨夜里所有的伏笔与杀机。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