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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武侠小说 > 湿卵胎化 > 第1092章 葫芦,懦夫戏

第1092章 葫芦,懦夫戏(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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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时,天地总先静一瞬。

那枚锈针在老农衣襟内侧微微发烫,仿佛有心跳顺着金属的纹理传递。他不知这物事从何而来,亦不识其名,只觉握在手中时,掌心竟泛起一阵久违的暖意,像是冻僵的关节被春阳照透。他继续扶犁前行,泥土翻卷如浪,犁沟所过之处,原本干裂的地表竟渗出细密水珠,转眼凝成一线浅溪,蜿蜒随行。

此时,万里之外的东海海底,一座沉眠千年的石宫悄然开启。宫门由整块黑玉雕成,上刻《五路真形图》全貌,线条早已模糊不清。而今,那些纹路竟自行流动起来,如同活蛇游走,最终汇聚于中央一点??正是当年周湖白以血祭针之处。石宫深处,一口无底深井缓缓旋转,井壁浮现出无数人影:有赤足孩童踏沙奔走,有盲眼老妪拄杖叩地,有战败将军卸甲归田……他们皆未修行,却每一步落下,都引得井中涟漪阵阵,似在回应某种古老契约。

井水忽沸。

一道声音自深渊升起,并非言语,而是由千万脚步声编织而成的共鸣:“行者未绝。”

与此同时,昆仑山顶的小青姑正盘坐于七十二座情绪石坛中央。她手中的银针已与心脉相连,每一次呼吸,红线便轻轻颤动一次,牵动整座山脉的灵机流转。当她将针插入“忧”坛之时,天降冷雨,百里草木低伏如泣;插入“喜”坛,则霞光破云,冰川绽出花蕾。但她始终无法让最后一座“惑”坛亮起。

“人心最难织。”她轻叹,“外路可通,内径难明。”

话音未落,远方忽然传来一声钟响。

不是金铁之音,也不是梵呗悠扬,而是由九百里天启之路本身震动发出的嗡鸣??那是整条大道在共振。小青姑猛然抬头,只见天空裂开一道透明缝隙,其中浮现出一行字迹,竟是以光影组成的足迹写就:

**“你走过的迷途,亦是他人归路。”**

她怔住。

刹那间,十年闭关所积郁的困惑如冰消雪融。原来所谓“人心之路”,并非要人人通达清明,而是允许迷茫存在,让怀疑也成为路径的一部分。她缓缓拔出银针,不再刺入石坛,而是轻轻搁在其上。

“我不再为你定轨。”她说,“我只愿同行。”

石坛轰然发光,七十二种情绪交织升腾,在空中化作一片星雾,随风飘向九州四方。有人在梦中听见母亲哼唱儿时歌谣,醒来发现经脉通畅;有人于醉酒后胡乱涂鸦,翌日墙上墨痕竟连成避灾地图;更有疯癫多年的道人突然清醒,指着村口枯井说:“底下有路,通着南方。”众人掘开一看,果然有一条青石小径隐埋土中,尽头指向一处废弃驿站。

驿站匾额早已腐朽,唯余横梁一角刻着半句残诗:“……行尽天涯不见君。”

而在西南瘴林深处,回龙姑正沿着自己削制的木针指引前行。那根木针插在泥土中后,竟生出细根,缠绕着地下灵河延伸而去,宛如一条活的探路索。她跟随着它穿越毒雾、跨过断崖,直至来到一片死寂山谷。谷中寸草不生,地面布满龟裂纹路,形如破碎镜面。她蹲下身,指尖抚过一道裂缝,忽觉心头剧震??这些裂痕的走向,竟与当年湿卵胎化的符阵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她喃喃,“这不是毁灭之痕,是沉睡的经络。”

她取出竹刀,割破手掌,任鲜血滴落于最大一条裂缝之中。血水渗入瞬间,整片山谷剧烈一颤,无数裂纹同时亮起微光,如同大地睁开了千万只眼睛。紧接着,一股浑浊气息自地底涌出,化作人形虚影,面容扭曲不定,正是当年被她试图夺舍而反噬的湿卵残念。

“你还执迷?”那影子嘶吼,“你以为弃了法宝、毁了神通,就能洗净罪业?你曾踩着多少人的尸骨攀爬至此!”

回龙姑静静听着,不辩解,也不反驳。待其声渐弱,她才开口:“你说得对。我确实踏过尸山血海。但我今日不是来赎罪的。”

她顿了顿,将木针举至眉心。

“我是来还路的。”

针尖触额,一道清光自她体内迸发,竟是将这些年修行所积的灵力尽数抽出,化作一条晶莹丝线,反向注入地缝之中。那丝线一路深入,沿途点亮无数节点,最终汇入湿卵残念核心。虚影剧烈颤抖,面容逐渐平和,最后竟露出一丝笑意,消散于风中。

山谷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第一株绿芽从裂缝中钻出,接着是第二株、第三株……不过三日,整个山谷已覆上薄薄一层新苔,如同大地披上了初生的皮肤。

同一时刻,北方战场之上,三大宗门仍在为争夺“仙人遗府”残址厮杀不休。刀光剑影间,忽有一名年轻弟子被震飞出阵,跌入一处废墟坑洞。他在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一块半埋于土中的石碑,上面用稚嫩笔画刻着几个字:“爹说这条路能回家。”

他哭了。

自踏入修真界以来,他从未哭过。为了变强,他斩情绝性,断亲舍爱,甚至亲手镇压了叛逃的兄长。可此刻,泪水止不住地流。他忽然想起幼年时,父亲牵着他走过十里山路去赶集,途中教他辨认哪些野果可食,哪些石头能避雷。那时的父亲说:“走路要有眼力,更要有良心。”

他挣扎起身,不顾伤势,抱着那块石碑爬出洞穴,在两军对峙的中央高高举起,嘶声喊道:“够了!我们走的从来不是同一条路,但我们都想回去啊!”

无人回应。

箭雨依旧落下。

一支冷箭穿透他的肩胛,将他钉在地上。鲜血顺着石碑流淌,浸润泥土。就在那一刻,整片战场的土地开始震颤??三百六十处废弃驿站同时共鸣,一道无形之力自地底蔓延而出,形成环状波纹,扫过每一位修士的身体。

有人手中的法宝突然脱手落地,化作普通铁器;有人丹田一空,修为尽失;也有人在灵力溃散的瞬间,耳边响起久违的乡音,看见童年院落里母亲晾晒的衣裳随风轻摆。

大战戛然而止。

幸存者面面相觑,眼中惊惶未退,却已没了杀意。他们默默收起兵刃,搀扶伤者,一步步退出这片曾被称为“机缘之地”的废墟。

十年后,此处建起一座学堂,不授功法,不论根骨,只教孩童识字、算数、辨方向、知节气。门前立碑,上书:“此地无仙,唯有归途。”

而在西极戈壁,季明站在升腾而起的骨城之前,望着缓缓拔地而起的青铜巨针,久久不语。当最后一块镜片嵌入基座,整座城池开始崩解,白骨化尘,碎镜成沙,唯有那根巨针悬于半空,通体泛出温润铜光。

“它在等。”他说。

风沙中,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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