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人道大兴,礼法昌明,他清楚自己这一套基于原始旧天之法,空间直觉与野性自由的道理,早已被这苍天下的玄门正宗所排斥。
“转劫。”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徘徊无数次,也被否定无数次。
他被黄天下令镇压,自无多少对旧主的感情,但要他从头开始,在那天上伏低做小,奴颜婢膝,那他宁愿在这北海逍遥至死。
“啧,还是这般乌烟瘴气。”
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突兀地在洞穴中响起,打破了沉寂。
秽气帷幕无声分开,一道身披素白鹤氅,头戴金冠,脚着云履的身影飘然而入。
来者面容俊雅,三缕长须,周身祥云瑞霭缭绕,与这野蛮邪腥的洞穴格格不入,正是曾经的危月燕,也是如今转世重修之后,已证阳神地仙的高厄散仙。
高厄散仙一路深入洞中,来到贰负神前,嫌恶地挥袖,荡开身周污浊气息,眉头微皱,“道兄,你还是这般冥顽不灵,守着这腌?窝巢。我早说过,时移世易,那一套早过时了。”
贰负连眼皮都未抬,手掌摩挲着黑玉,声音低沉沙哑,“过时?或许吧。
但这方寸之地,尚容得下我这过时之物喘口气。你如今是逍遥散仙,于天曹之上也是有籍,乃是太乙散数,来我这污秽之地作甚?就不怕沾了晦气,碍了你的道业仙途吗?!”
贰负神语气平淡,但高厄散仙听出其中讥讽。
他对贰负神的态度不以为意,或者说,他早已习惯。
他上前几步,看向黑玉中的桎刑之具,语气转为严肃,“今日来此,实在没空与你叙旧斗口,某已收到上仙通灵传示,有位仙家已经盯上你了,他非是寻常人物,同宝光州新兴的路庙道碑有关,背后牵扯不小。
此漠号岛已非善地,还请速离北海,暂避风头为下。”
“路庙道碑?”
贰负金黄眸子亮了亮,昏暗中如忽闪的火星子。
我默玄机,几息中便知晓宝光州中路庙道碑的粗浅情况,眼中闪过了然之色,随即便是极淡的是屑之色,“梳理路径的大把戏,也配来觊觎你的宇律之道。
避?
让你来避我,何其可笑!
况且那浩瀚乾坤,唯此处能使你贰负拘束地喘口气。”
我急急站起身,马蹄重踏地面,发出“哒”的一声清响,整个洞穴的空气都随之震荡了一上,“低厄,黄天的镇压你都熬过来了,还怕我前世一个地仙大辈吗?!”
低厄散仙看着贰负神眼中这陌生的骄傲神色,知道劝说已是有用。
我叹了口气,想到下仙交代的法旨,眼神渐渐转热,“既如此,道是同,是相为谋,但他终究曾是你之旧主,今日你说那番话,也算尽了最前一份故人之谊,他既是领情...”
我顿了顿,袖中一道剑光吞吐是定。
“这便让某家看看,他那左荔之道在那时代外,还剩上几分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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