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龟蛇之劫乃首要,此事暂且记下。
你回禀他,就说本帅已知,那路庙便民,功德确实不小,不过仍需谨守本分,莫要逾越。待此间事了,本帅或要亲往宝光州东仙源,一观他那真形道图之妙。
另外一甲子已过,逍遥之后也该尽些责任,不过因他手头路庙道碑之事确实紧迫,且宽容他些时日。”
“是,我明白了。”
财虎禅师心头一震,作为跟随老爷无数岁月的他,自是掌握老爷脾性。
这时候老爷若是说骂几句正道仙,那最后正道仙铁定不会被老爷针对,但是这样不痛不痒的,反而体贴爱护起来,这最后的结果就真的难以预料了。
“去吧。”
赵坛挥挥手,财虎禅师正要悄然退下,又听老爷喊道:“对了,叫谷客前往大余山一趟,探探那灵虚子如今的虚实。”
营内,在财虎禅师走后,赵坛独立于此良久,最终低不可闻地自语一句,“呵,平起平坐。”
西南极荒,天地遥尽之所。
昔年那点孤悬于荒极的翠峰,早已升华为了另一种更加恢弘的存在。
原本千里之巨,深埋地肺的乾阳混浊球祸胎,经季明以太乙甲部真法「碍日神星篇苦心祭炼两甲子有余,其外覆的极厚祸壳已在玄冥星宿将日夜吞吐海量至纯香火愿力,及排解阴浊恶质的过程中,发生了本质的蜕变。
此刻,那抹孤翠之峰抬得更高,化作巍峨雄奇的巨峰。
此峰高逾万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沉凝的暗金色,却又在深处隐隐透出玉质的温润光泽,仿佛已经超脱于凡间土石,由某种灵金宝石凝就的神异造物。
山峰并非在原地静止,它正以一种似慢实快的姿态,拔地而起,撕裂着同大地最后的牵连,携带着磅礴地气与尚未散尽的荒极罡风,悍然撞入上方翻腾不休的云海涛之中。
峰体之上,最为夺目的便是那九窍八孔。
在峰顶一圈,九个晶莹剔透、大如丘山的灵窍呈九宫方位排列。
此刻,窍口猛烈喷薄,从炽烈到呈现暗金、惨绿,及其幽蓝等不同色泽的毒火,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嗔怒真龙,自窍中狂涌而出。
而在山峰侧翼及中段,八个略小的精孔,次第绽放幽光。
孔中喷出的乃是粘稠如实质的阴风,这股股阴风离孔即变,凝成一只只翼展数十丈的巨鸟虚影。
它们无声地尖啸,成群结队地环绕山峰疾飞,所过之处,云气冻结成冰晶坠落,罡风被蚀出道道真空轨迹,更有点点黑灰不断从鸟羽间洒落,在峰外形成一条轨迹。
这座巨峰便是如此在云海与罡涛中“犁行”。
它时而微微的侧倾,让一侧的八孔阴风鸟群如巨桨般划开前方凝滞的元磁乱流;时而峰体轻旋,顶部的九窍毒火随即如狂鞭一般扫清侧翼聚拢的云暴雷雨。
它庞大的身躯挤开碾碎一切阻碍,在身后留下一道漫长而清晰的航迹。
下方,蛮荒的山川大地在它投下的阴影中飞速后退。
那些亘古不变,且被原始丛林覆盖的巨岳莽岭,在它面前显得低矮驯服;而那些深邃幽静,或者风雷暴作的天然绝地,其中起浮之毒,或是紊乱之五行,被山峰掠过时带起的罡压轻易搅乱。
在天上,无论白日,还是夜晚,干雄祖师的病符神煞天星都是异常明亮,另外还有数颗小星在深空放光,那是其余几位祖师在为巨峰牵引前路。
不知飞行了多久,跨越了几方道土,多少的江河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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