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仙源,昔日的郑家根基之地,如今气象已然大变。
福地之内,灵山秀水依旧,但许多带有浓厚郑家申猴一脉特色的建筑,如演武棍场、灵猴阁,及其美桃林庭等,已被悄然替换或淡化。
这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为简洁,甚至略带雷部风格的亭台楼阁,并且福地深处的地脉枢机,显然已被重新梳理,与天上雷泽中的辉流灵府隐隐通灵呼应。
当空中那道醒目的辉流痕迹划过东仙源上空时,福地中各处,无数郑氏宗家的成员,无论是仍在掌权的,还是已被边缘化的,又或者被迫依附新主的,纷纷抬头仰望。
目光复杂,百态纷呈。
在昔日的宗祠前,几位白发苍苍,形神衰颓的郑家宿老,仰望着那道遁空痕迹,眼中是压抑的恨意与深深的屈辱。
“来了!”
有宿老压低声音道。
“自数十年前的龙门斗法后,他几乎鲜少下凡,一心在雷部中享受仙福,这一次是...”有宿老担忧的道。
“不重要了。”
有人如此说道。
“是啊,不重要了。”宿老们纷纷附和,他们已是风中残烛,这最后的时光难道要他们和一位炼形地仙来折腾,那实在是强人所难,他们得抓紧享受,乃至谋划身后事。
在一些新辟的洞府外,几名较为年轻的郑家子弟聚在一起。
他们在洞府外望着眨眼便到福地的辉流痕迹,脸上有畏惧,有羡慕,也有几分挣扎的算计。
在沉默中,其中有人低声说道:“这位正雷将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据说虽然手段酷烈,但赏罚也是分明。”
此话一出,旁边立刻有人紧张地四下张望,也有人眼神闪烁着动摇的光芒。当然也有人不屑一顾,不是对那正雷将,而是对身边这些人,其笑道:“这时候了,就算当狗也轮不到我们。”
东仙源如今名义上的主事者们,也就是那些被正道仙扶持上位的郑家宗旁两系内的聪明人。
四十多年的时光,即便是郑家中再有耐心的聪明人,也必须作出正确的选择,一个人的黄金修行时光,也就在十六至于四十五岁之间,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
在他们和云雨庙所共事的涵光院前,郑氏新家主郑少容,其领一干新近提拔的郑家执事,同甲辰云雨一脉的绿壶神,恭敬地等候着。
辉流痕迹在东仙源主峰上空略微盘旋,随即收敛。
正道仙的身影显现,缓缓降落在涵光院前,他的目光淡然扫过眼前山水,以及那些隐藏在山水亭台间,朝他投射过来的种种复杂视线。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游走在空气之中,混合着恨、畏、羡、谋的复杂情绪。
无论郑家子弟,还有他带来的云雨一脉,其中能够定心猿,而勒意马者,实在是少之又少,一个个七情浮于面,六欲露于色,这到底还是欠了一番底蕴。
“绿壶。”
季明唤了一声。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