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主任?
易青娥在瞬间就愣住,她的语气里满是疑惑:“黄主任也喜欢看芭蕾舞吗?”
陆泽透过窗户,看向屋内,小白鞋此刻正在里面翩翩起舞,跳着优雅的芭蕾舞,舞姿婀娜,仪态优美。
易青娥...
洱海的风带着水汽,轻轻拂过黄姝额前碎发,她侧过脸,目光落在陆泽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他正望着远处渐渐沉入苍山的夕阳,眼底映着碎金般的光,像极了当年在育英中学高三楼道尽头,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叫他“陆泽”时,他微微怔住又迅速敛起的那一瞬。
“你记得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高二那年冬天,我发高烧,硬撑着去上你的早自习,结果在教室门口晕倒了。”
陆泽没回头,只把搭在藤椅扶手上的手指轻轻一蜷:“记得。你额头烫得吓人,校医说再拖两小时就得送医院。”
“可我没走。”黄姝弯起嘴角,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自己一缕长发,“我坐在你办公室外的塑料凳上等你下课,就为了把那份没交的《赤壁赋》默写补上——其实根本不是作业,是我抄错了日期,压根儿没布置。我就想见你一面。”
陆泽终于转过头来,目光沉静,却有笑意浮起:“所以你发烧是装的?”
“不是装的!”她立刻反驳,脸颊微热,“是真的烧,但晕倒……确实有点演。”她眨眨眼,“我怕你嫌我娇气,更怕你让我回家休息,那样我就见不到你了。”
他笑出声,低低的,像风吹过檐角风铃。黄姝顺势把脑袋靠过去,发丝蹭着他肩头,鼻尖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那是她挑的沐浴露味道,三年前他就开始用,再没换过。
这时,女儿陆朱蹬蹬蹬跑过来,小短腿裹在鹅黄色连体裤里,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磨得发亮的布偶兔子,兔耳朵只剩半截。她仰起粉扑扑的小脸,奶声奶气:“爸爸,妈妈,小兔兔饿啦!”
黄姝立刻坐直,伸手接过兔子,用指腹摩挲它秃噜的绒毛:“它不饿,它在睡觉呢。”
“骗人!”陆朱跺脚,小辫子一翘,“它眼睛都睁开啦!”她指着兔子玻璃珠似的眼睛,认真得让人想笑。
陆泽蹲下身,平视女儿:“那它睁开眼睛,是想听故事,还是想吃苹果?”
“都要!”陆朱立刻张开双臂,扑进他怀里,小腿一荡一荡,“爸爸讲《小红帽》,妈妈削苹果,快快快!”
黄姝笑着起身去厨房,切苹果的动作熟稔流畅。刀锋划过果肉的脆响、水流冲洗果皮的哗啦声、窗外白鹭掠过水面的翅音……这些细碎声响织成一张温软的网,将他们三人牢牢裹在其中。她盯着砧板上整齐的苹果片,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在北京火车站台,陆泽塞给她一个保温杯,里面是温热的红枣枸杞茶。她当时攥着杯子站在车门边,指甲掐进掌心,生怕一松手,那点暖意就散了。
如今这暖意早已沉淀成骨血里的温度。
晚饭后,陆朱趴在院中青石板上涂鸦,蜡笔在素描本上歪歪扭扭画着三个人——两个大人手拉手,中间一个小人举着彩虹糖。黄姝蹲在旁边,用棉签蘸水帮她擦掉涂出界的一抹蓝。陆泽搬来投影仪,在白墙上投出老电影的画面:黑白胶片里,张曼玉穿着旗袍走过雨巷,油纸伞沿滴落水珠。
“这是《花样年华》。”陆泽解释。
陆朱却指着屏幕角落:“那个阿姨,像妈妈!”
黄姝一愣,随即失笑。银幕上女子侧影清瘦,眉目间确有几分神似她二十岁时的模样——那时她刚拿到北电录取通知书,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在育英中学后门小摊买烤肠,陆泽恰好路过,递来一张纸巾,上面印着“擦擦手,油”。
“像吗?”她问陆泽。
他凝视着光影里浮动的旧日容颜,良久才道:“不像。她太冷,你比她暖得多。”
黄姝心头一热,正欲说话,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掏出一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归途》剧组刚定下女主角,片方坚持要你接,片酬翻倍,档期可配合你哺乳期调整。导演说:‘黄姝演不了这个角色,我们就等十年。’”
她没回,把手机反扣在膝头。
陆泽瞥见屏幕余光,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垂落的发丝别至耳后。指尖微凉,动作却极轻。
夜里,陆朱睡熟后,黄姝推开主卧阳台门。月光如练,倾泻在洱海上,碎成万点银鳞。陆泽已站在那儿,背影被月色镀上一层柔边。
“不接?”他问。
“嗯。”她靠在他肩上,“《归途》讲的是单亲母亲带孩子回乡寻根的故事。可我现在,根就在这儿。”她顿了顿,“而且……我不想让朱朱以后在电视里看见妈妈演‘别人的苦’。她已经够幸运了。”
陆泽静默片刻,忽然从裤兜掏出一个褪色的蓝布包。解开系绳,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稿纸——全是当年她在育英中学写的周记。最上面一页,字迹稚嫩却用力:“今天陆老师夸我作文有灵气。他说‘灵气不是天赋,是熬出来的光’。我想,如果这光能一直亮着,或许就能照见我妈妈在哪里。”
黄姝喉头一哽,指尖抚过那些墨迹洇开的字句。有些页角卷了边,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
“你一直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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