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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7:到底是谁的手笔?(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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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大家都知道,我跟这个郭科长呢,是没有任何的关系,这次的事情性质非常恶劣。”

“我们剧团如今身处风口浪尖,在这种时候,更是得团结起来!”

当得知消息以后,黄正经一本正...

黄姝站在外婆的灵堂前,纸灰簌簌落进铁盆里,像一场无声的雪。她穿着素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细伶伶一截手腕,指甲盖泛着青白。香烛熏得人眼涩,可她没哭,只是把三炷香稳稳插进香炉,动作利落得近乎冷硬。来吊唁的亲戚多是远房,彼此寒暄声压得低,目光却总在她身上逡巡——那个从前缩在墙角、说话声比蚊子还轻的黄家外孙女,如今站得笔直,脊背绷成一道清瘦的线,眉眼间竟有股不容近身的静气。

汪海涛被带走那天,警车停在巷口,红蓝光扫过斑驳的砖墙。他穿拖鞋,裤子松垮垮挂在胯上,嘴里反复念叨:“我不是汪癞子……我是汪海涛……”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黄姝没拦,也没看他,只默默把外婆临终前攥在手里、早已揉皱的那张老照片收进贴身衣袋。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姝儿周岁,海涛抱。”字迹歪斜,墨色洇开,仿佛当年写的人手抖得厉害。

葬礼过后第三天,陆泽拎着两盒清心莲子羹上门。门虚掩着,他敲了三下,没人应,便推门进去。客厅空荡,窗帘半拉,阳光斜切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明暗交界线。黄姝坐在窗边的小马扎上,正用剪刀裁旧报纸——不是叠纸鹤,也不是练书法,而是把整张《沈东晚报》拆成细条,再一根根缠绕在竹篾上,编一只巴掌大的蝈蝈笼。竹篾是外婆生前削的,泡在清水里三年没烂,泛着柔润的淡黄。她手指翻飞,动作快而准,剪刀“咔嚓”声匀停如心跳。

陆泽把莲子羹搁在矮几上,没出声,只蹲下身,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封口,里面露出半截泛黄的稿纸,边缘毛糙,像是从旧书里撕下来的。黄姝眼角余光扫到那抹陈旧的米白色,手指顿了顿,剪刀尖悬在半空。

“你外婆留下的。”陆泽声音很轻,“去年冬天,她托人捎给我的。说等你考上大学那天,再交给你。”

黄姝终于抬眼。陆泽看见她瞳仁深处有东西晃了一下,像深井水面被石子击中,涟漪未散,倒影已碎。她伸手接过信封,指尖擦过陆泽手背,凉得像块薄冰。信封里除了那页稿纸,还有一枚铜钱,穿孔处磨得发亮,背面刻着模糊的“长命”二字。黄姝把铜钱攥进掌心,硌得生疼。

稿纸上是外婆的字,圆润带钩,是老年大学书法班教出来的体。开头写着:“致我姝儿:若见此字,娘已不在。莫哭,哭花了眼睛,就看不清前路了。”后面全是些零碎事:哪年哪月,她怎么用槐花蜜拌药哄黄姝吃苦药;哪年暴雨夜,汪海涛砸门要钱,她把黄姝塞进米缸盖紧盖子,自己坐在门槛上抽烟,烟头明明灭灭,照见她脸上纵横的皱纹;还有最后几句:“……你舅舅糊涂,可他小时候也给我端过洗脚水。人坏透了,骨头缝里还剩点热气。你以后若遇见穷途末路的人,别学他,也别恨死他。恨太重,会压弯脊梁,你得挺直了走路。”

黄姝读完,把稿纸折好,重新塞进信封,铜钱却没放回去。她起身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冲洗手。水流声掩盖了别的动静。陆泽没动,只静静看着她后颈凸起的骨节,在白衬衫领口下微微起伏,像一只将要振翅的蝶。

第二天早自习,黄姝破天荒没带课本。她掏出一张A4纸,铺在课桌左上角,用铅笔在空白处画速写。线条干净利落,先勾勒轮廓,再填阴影——是陆泽站在锅炉房改造工地旁的侧影。他仰头看着起重机吊臂,工装裤膝盖处沾着灰,左手插在口袋,右手捏着半截粉笔。黄姝画得很慢,铅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像春蚕食叶。王頔凑过来瞄了一眼,笑嘻嘻道:“陆老师这身板,还挺上镜啊?”黄姝没抬头,只把画纸往自己那边挪了半寸,铅笔继续描他耳后的碎发。

午休时分,校园广播突然响起,不是音乐,是冯国金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各位同学,根据市教育局与市公安局联合通知,我校将于本周五开展‘法治教育进校园’专题讲座。主讲人:市刑侦支队冯国金警官。请高二年级全体同学于下午第三节课后,准时前往大礼堂集合。”话音刚落,教室里嗡地一声炸开。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还有人举手问:“冯警官会讲殷鹏案吗?”广播里没回应,只有电流轻微的嘶嘶声,像一条蛇在暗处吐信。

周五下午,礼堂座无虚席。冯国金穿着藏蓝警服,肩章锃亮,站在讲台中央。他没拿讲稿,只放了个保温杯,杯身印着褪色的“沈东公安”字样。开场三分钟,他讲的是交通法规,语气平淡。可当说到“去年十二月十五日,我市某写字楼地下停车场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时,全场骤然安静。黄姝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课桌边缘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她初一入学时,用美工刀偷偷刻下的“黄姝”二字,后来被漆工补过,如今只剩一道模糊的凹痕。

冯国金忽然停顿,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黄姝脸上,停留两秒。他没笑,也没点头,只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案子破了。凶手认罪。但我想告诉同学们的是——法律不会因为受害者沉默就停止运转,也不会因为施害者忏悔就抹去伤痕。它像一把尺,量得出长短,却量不出痛有多深。”他放下杯子,金属底座磕在讲台发出“嗒”一声轻响,“所以,请你们记住:保护自己,不是懦弱;寻求帮助,不是告密;而真正勇敢的人,是在看清黑暗之后,依然选择点燃一盏灯。”

散场时人流涌向出口,黄姝被挤在中间,忽听身后有人喊她名字。回头,是冯雪娇,穿着新换的高三(二)班校服,头发剪短了,露出修长的脖颈。“黄姝!”她挤到跟前,递来一个硬壳笔记本,“喏,我妈让我给你的。她说……你外婆走的时候,她该去送一程的。”黄姝接过来,本子扉页贴着一张泛黄的糖纸,是小时候育英中学小卖部卖的橘子味硬糖,玻璃纸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光。冯雪娇笑了笑,转身汇入人潮,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晚自习结束,黄姝收拾书包时发现抽屉里多了样东西——半块巧克力,锡纸包装,印着陌生的英文商标。她没吃,放进书包夹层。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全黑,风卷着枯叶打旋。她习惯性往锅炉房方向走,那里正在安装新型节能锅炉,焊枪偶尔迸出刺目的蓝光,像夜空里坠落的星子。走近了,才看见陆泽站在脚手架下,正跟施工队负责人说话,安全帽扣在他头上,遮住半边眉毛。他转过身,看见黄姝,抬手示意她过去。

“来了?”他声音混着金属碰撞的余响。

黄姝点头,从书包里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外婆写的。”

陆泽没接,只看着她:“你读过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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