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夷是何等精明之人,如何料不准楚国君臣的心思,这是抱定一个“拖”字决,两边都不得罪,等着看两方斗个你死我活,他再坐收渔人之利。既不肯与鄂国断交,更不愿放手铜绿山,天下哪能有这样占尽便宜的好事?
如此一来二去的,荣夷也失去了耐心。他毕竟是天子所倚重的太子傅,天下人皆知召伯虎辞相后,他荣夷便是相位的不二人选。这样炙手可热的人物,岂能在楚都丹阳受些屈辱?
残月西沉,荣夷听得雄鸡一遍遍唱来,更觉难以安枕,独自在驿馆庭院漫漫转悠。眼看着浓浓的秋霜晨雾如厚厚帷幕落下,天地一片混沌,荣夷心中却渐次清明。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镐京,看到了云梦泽孤岛上的秘宅,一声招呼:“来人!”
一名随从应声而来,一拱手道:“主人有何吩咐?”
“放信鹰,往云梦泽传信!”
“诺!”
随从应声而去,荣夷转身望着楚宫的方向,眯缝着眼睛喃喃自语道:“熊渠,汝既敢让我冏于丹阳,那么当年的那点情份便做烟云消散了。休怪我不讲情义,实是汝咎由自取也!”
此时的楚宫内,楚王熊渠也是忐忑不安。如今的熊渠已是年逾花甲,满头白发,昔年虎背熊腰的伟岸身躯也开始有些佝偻。人老了,那统驭江汉的万丈野心也不免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衰减。特别是自次子熊红函谷关损兵折将大败而归之后,他忽然越来越不想打仗了。这才有了前两月减兵铜绿山的行为,并不是他示敌以形,实在是慑于成周八师的威猛战力。
可就是这一次减兵的行动,却在国内掀起轩然大波。此时的楚国正在史上最昂扬尚武的时期,国人热血沸腾地要做这江汉间的霸主,如何能容得老王如此示弱?何况铜绿山这般的重要之地,占据它可改变一国之命运,如何能一战不打,兵不血刃地交出去?那就不是鬻熊的子孙。
迫于压力,熊渠不得不再次增兵铜绿山。至于鄂周两国来使么,先暂时这么拖着吧!他倒是打定了主意,可鄂云与荣夷见不到楚王,便一趟趟地去找令尹芈昭,搞得他都快顶不住了。qqxδ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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