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谈兴更浓了:“这第二难就是打通瓠口了。将军也看了这开石的过程,这火烧,激醋,木撞的三连环之法,当真是比大禹还神乎其技!更有一绝,由此得来大量的白石灰,还是亘古未闻的上好泥料。加进麻丝细沙砌起砖石来,结实得泡在水里都不怕!你说神不神?”
“神!那第三神呢?”姬胡附和问道。
“这第三难,便是百余里干渠了。开渠不难,难在过沙地,筑斗门,架渡槽,防渗漏,灌盐碱这五大关口。此中诀窍多多,老夫却是絮叨不来了。有朝一日,将军自己请教水工令便了。”
一番叙说,听得姬胡感喟不已:“老人家,你说这大渠几时能完工啊?”
“指定九月之前!”老人一拍胸脯,自信的神色仿佛自己便是水工令。
姬胡大笑:“好好好!借老人家吉言了。”
说话之间,暮色降临。芮良夫过来低声说,最好在幕府歇息一夜,明日再走。姬胡站起来一甩马鞭:“不用,立即出山!”
他转身又吩咐祁仲,将随行所带的牛肉干饼,全部给老人与小村姑留下。二人正要推辞,祁仲已经麻利地将两个大皮囊搁在了老人面前,说了声:“老人家不客气。”
说完,他便一溜快步地追赶姬胡去了。老人与小村姑感慨唏嘘不已,一直追到山头,殷殷看着姬胡一行的背影消逝在茫茫山林。
冬去春来,伯姬已经熟悉了自己所居的这座临淄齐宫中最为清幽的庭院。
南宫,是整个临淄齐宫中最偏僻的一处园林庭院。这片园林坐落在宫城东南角,有一座山头,一片大水,有摇曳的柳林,有恰到好处的亭台水榭,可就是没有几个人走动。在车马穿梭,处处紧张繁忙的临淄城,这里实在冷清得教人难以置信。
伯姬刚刚远嫁,齐侯吕寿便指派了这座宫殿给她居住。一位在齐宫中混了大半辈子的宫女,在受了她的恩惠之后,一脸忧戚而又颇显神秘地说了一个传闻:阴阳家说,南宫上应太岁星位,太岁乃古代星名,亦称岁星,即当代天文学中的木星。堪舆家们都认为,在与太岁对应的土地上建房,不吉。
当年先齐侯乃夺位之后匆忙修建临淄城与新齐宫,未曾仔细堪舆便修了这座南宫。之后住进来的嫔妃与夫人,不是失宠便是早亡,个个没得好结局。老侍女最后一句话是:“南宫凶地,不能住。夫人乃齐国正夫人,周室公主,天子之妹,该换个地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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