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去查,若有奴才牵涉其中,不必上报。立刻把人捆了押往相府。”周公定语气坚定。
“这是为何?”按梅伯的理解,事情似乎还严重不到那种程度。
“糊涂!”周公定发出恨铁不成刚的一声喟叹:“召子穆向天子请罪表上说的是要清理自家门户,你以为真的那么简单?他是要借此事整顿吏治,把自己打造成整个周天下的朝堂之标杆。渭南井田边烧的借据简牍都只是应大的公帐,他私底下和各府家奴拆借的私帐在哪儿呢?全在相府存着呢!召子穆捏着这把柄,等着各个宗亲贵族押着自家奴才去自首呢!”
“哦——”梅伯恍悟:“小的明白的,这便去查,若有这样的奴才管事,小的立刻派出府兵去捉了来!”他旋踵要走,忽地又转身低奏道:“老爷,祭公府已来了几拨人询问了?您看此事------”
“哼!以祭公高之为人,此等‘好’事他定是大大的有份!休得理他,看样子,这回他不脱几层皮也是过不了关的。莫要带累咱们!”周公定闭目养起了神。
“诺!”梅伯应声而去。
果然,周公定的预见十分准确。
召伯虎处置了自家的应大等奴才后,在相府门前立了一个半人高的铜簋。举凡镐京往来士子,游商,旅人,亦或是乡野庶民,有不便申诉者,都可投书入簋,举报各府家奴侵占良田,放债逼死人命等阴诡不法之事。
应大的私帐存于相府,召伯虎秘而不宣。十日后,只有周公府押解了两名参与应大事件的家奴前来,召伯虎细细审问了几日,得出结论是他们只是裹挟而为,只为图利,并不知此中曲折。便罚了此二人流放边地放马,算是事了。
十日一过,召伯虎发作了。按照应大私帐所列名录一个府一个府地拿人,丰镐两京与王畿地面被搅了个天翻地覆,一连拿了上百人,牵涉宗室贵族十多人。审了十余日,这些贵族们削爵的削爵,夺邑的夺邑,最惨的是祭公高,被削夺了一半封地,降一级为侯爵位。至于那些为虎作伥的家奴们,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一个个都没落了好。
井田放债案,召伯虎从自家查起,牵丝蔓藤的,将暮气沉沉的大周朝堂好一顿整肃。官场气象,为之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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