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姬胡坐在中厅主案之后,目光扫视着跪于阶下的十余名佃户。这些农人个个衣衫褴褛,脸上沟壑纵横,刻满了岁月风霜与生计之艰难。
“尔等休要怕,推选出一人来回答孤的问题。”姬胡见他们瑟瑟发抖的样子,于心不忍,好言抚慰道。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一阵后,一老汉膝行上前,跪伏道:“草民百里氏,回我王的话!”
“孤且问你,先前何处谋生?又为何舍弃祖业投奔至此?你照实说,不必有所顾忌。”
“回我王,草民本是渭南井田的自耕农,家中有数十亩良田。后因毛渠争不到水,连年欠收,到了后来,不但拖欠了官府的租税,便是家中老小糊口也难了,不得不逃往王庄做了佃户。”百里老汉说到此处,不由潸然泪下。
“欠收?”姬胡与卫和对视一眼,皆是疑惑:“井田的四层沟渠构制完整,这两年渭南的王田并未报欠收,怎的只有自耕农的土地欠收?况王田处于井田中央,若渠水不通,也会一并不得灌溉,孤从未闻听此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王有所不知,”百里老汉对于周王的疑问似乎早就有所准备,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那井田有四层水网,井渠,里渠,社渠,成渠,外接河流。其中井渠外接河流,里渠灌溉王田,社渠接入四方之田亩,成渠为连接田亩。每到春播时节,贵族领主们总会指使爪牙们堵塞与我等田亩连接之社渠,独霸水源。我等庄稼出苗时不得渠水灌溉,只能眼看着春苗干死倒伏。”
“竟有此事?”姬胡大骇,贵族们贪利自私的本性他是知晓的,却不曾想过这些人竟如此妄为,他怒喝道:“尔等为何不告官,亦或自己掘开渠坝?”
“大王啊,”百里老汉老泪纵横:“我等小民,无权无势,岂敢与贵族领主们相争?胆大些的,也只能趁夜黑无人之时悄悄掘开渠坝,还怕被那些奴才们瞧见!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等地里没了收成,只得将自己的地低价典卖给贵人们。这样,他们的土地便连成一片,我等便从自耕农变成了佃户,世世代代沦落为奴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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