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伯虎接过箭,缓缓说道:“齐国位于东海之滨,享鱼盐之利,多年来煮海制盐,行销天下。凡齐地之箭,常常会用煮盐之水浸泡,以增加箭身的韧度。”
獳羊肩听出了些门道:“依召公子的意思,这刺客是从齐地来的?那是谁?齐侯?还是王子皙?”他感觉后背陡然发冷:“那这刺客是冲着太子来的?”
“不是太子,便是在下。并无二致,此箭家臣带回呈给王后,好早做提防。”
“诺!我即刻启程,向王后复命!”
苍茫夜色中,铜绿山脚下的荒野中,晃动着七八个狂奔的身影。他们个个披头散发,身上衣不蔽体,一个个像脱缰的野马般狂奔不已。
良久,直到回望铜绿山已是一座小小的盆景般大小了,有位年长些的回身对一个青年说:“可以了吧,他们应该没追上来吧?我实在跑不动了!”
这位青年只有二十出头,身材明显比这些终日食不裹腹的矿奴要健硕得多。他回头看了看远处的铜绿山,喘了口气说:“我是信守诺言的。你们帮我隐匿身份,我答应助你们逃跑,重获自由。如今事已办到,咱们便各奔前程吧!”
矿奴们面面相觑,还是刚才那位长者说:“不行啊!你送佛送到西,咱们连件衣裳都没有,走不多远怕会招人怀疑,再被抓回去可就没命了!都是夷人,你带我们一起走吧!”
“是啊是啊!大周对逃奴一向严苛,抓到就是一个死啊!你救救我们吧!”其余矿奴也恳求道。
青年思索一阵,咬咬嘴唇说:“行!不过你们得什么都听我的,若有不从的话,也是一个死!”他目光中透出一股凛厉的寒光。
逃奴们战栗着跪下:“是!一切听首领安排!”
“记着,我叫荣夷,从现在起,你们便是我的死士了!”
青年正是荣夷。他带领十余名死士出了营丘,昼夜兼程渡过汉水,来到铜绿山。此番他本来是前来察探召伯虎军中的布防情况,不想竟这么巧,在小径处撞见了召伯虎与姬胡。没想到刺杀行动竟如此顺利,当时他搭弓箭的手都有些颤抖。他去过镐京城,见过召伯虎,却没见过太子姬胡。当时姬胡穿戴普通,头发又因为无专人打理而松松散散,他还以为这是召伯虎的书童。因此便将箭靶指向了召伯虎。
一击不中,幸而有夷人矿奴们搭救,拣回一条命。如今能带着这七八个人和自己留在山下的死士们汇合,也算是意外之喜。走在路上,荣夷开始在脑中策划起下一次行刺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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