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飞起,也没有化虹,只是轻轻倾身,像是被人扶起一般,稳稳落入牧童手中。
下一瞬,孩子眼中闪过亿万星光,一段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涌入识海??不是灌输,而是唤醒。
他看到了自己的前世:曾是那个被围杀的孩子,曾是自焚赎罪的修士,曾是在梦中反复呐喊“我不愿”的女人……
原来每一个不甘的灵魂,都在等待一次真正的回应。
三天后,牧童下山。
他没有自称掌门,也不立宗派,只是背着那柄无锋剑,走村串寨,问每一个人:
> “你觉得,什么是对的?”
> “如果没人告诉你该怎么做,你会怎么选?”
起初无人理会。
后来有人笑他傻。
再后来,有人在他面前流泪,说出压抑多年的话:
> “我一直想学画画,可家里说我没出息。”
> “我不想娶那个姑娘,可爹说这是命。”
> “我知道宗门做的事不对,可我不敢说……”
每听到一句,牧童就将剑插在地上,盘膝而坐,陪他们一起沉默,一起思考,一起等到心中那一点光重新亮起。
十年过去,他的身后跟了三百人。
百年之后,天下七成问道者皆受其影响。
人们称他为“引路人”,但他始终摇头:“我不是引领谁,我只是提醒大家??你们本来就有选择的权利。”
而在星空尽头,那条由万千世界连接而成的“觉者之路”,如今已如银河般璀璨。
X-3084世界的人们建起一座纪念碑,碑文只有两行:
> “第一盏灯,来自归墟。”
> “第一句话,叫做‘我愿’。”
更多世界加入进来。
有的用歌声传递信念,有的以舞蹈重塑秩序,还有的干脆拆掉所有庙宇与典籍,只留下一面空白墙壁,供每个人写下自己的道。
宇宙开始改变。
不再是单一的“进化”或“毁灭”循环,而是一种全新的可能性正在萌芽:
**生命不再依赖外部赋予的意义,而是主动创造属于自己的价值。**
而这,正是顾元清千年前迈出第一步时,心中所见的图景。
某夜,李妙萱独坐崖台,仰望星河。
她感觉到体内的九阴之力正在缓慢退去,生死界限再度松动。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也快到了。
她不惧,也不悲,只是轻轻举起酒壶,对着虚空敬了一杯。
“你走了很远。”她说,“我也该歇一歇了。”
话音落下,她身形渐渐透明,如同融入月光之中。
最后一刻,她仿佛看见顾元清站在远处的云海上,朝她伸出手。
不是迎接,不是挽留,只是一个熟悉的微笑,一如当年初遇时那样温和。
她笑了,闭上眼。
风起,衣袂飘散,化作点点银辉,随月华流入大地江河。
自此,世间再无“月主”。
但在每年十五之夜,东陵药谷总会升起一轮格外明亮的冷月,照得百里霜花自发排列成一条通往归墟的小路。
有人说,那是她在等一个人归来。
也有人说,那是她仍在守护这片土地。
而真正的答案,或许只有那柄插在崖顶的无锋剑知道。
千年又千年,岁月流转不息。
觉者代代相传,反觉者亦层出不穷。
斗争从未停止,但也从未压垮希望。
因为每一次黑暗降临,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不怕孤立,不怕嘲笑,不怕死亡,站出来说一句:
> “我不服。”
然后,举起剑,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证明??
**只要还有一个灵魂不愿屈服,这条路,就永远不会断。**
某日清晨,朝阳初照,归墟崖上空无一人。
风拂过蒲团,吹动残页,一页《问己录》随风翻飞,落在剑旁。
上面写着最后一段话,据说明心亲手补入:
> “他不是神,不是祖,不是师。”
> “他只是一个选择了相信的人。”
> “相信人可以更好,相信世界可以不同,相信哪怕失败一万次,只要还敢站起来,就值得被尊重。”
> “如果你读到这里,请记住??”
> “你不必成为他。”
> “你只需成为你自己。”
> “而那,就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期待。”
风停了。
纸页静静躺着,阳光洒落,温暖如初。
远处,一个新的孩子正牵着母亲的手,指着崖顶问道:
> “娘,那是什么地方?”
母亲低头,轻声道:
> “那是起点。”
> “很久以前,有个人在那里?”
> “‘我命由我不由天。’”
>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开始学着这么说了。”
孩子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 “那我也能说吗?”
母亲笑了,揉了揉他的发:
> “当然能。”
> “而且,你说的时候,他会听见。”
风,又起了。
云卷云舒,天地清明。
那柄无锋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愿意说出“我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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