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脸上有些动摇,“这孩子着实不错,可惜他与林楚腰那蠢丫头是娘胎里定下来的亲事,这是抢也抢不来的。”
曹氏笑着摇了摇头,“夫人,我看她这门亲事是结不成的,先不说大小姐愚笨狠毒的名声在外,尚书夫人早有退亲之意,就说现今,我们大小姐可是跟外头的野男人不清不楚,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上京城的唾沫怕是也可以把大小姐淹死?”
王氏吃了一惊,半是嗔怪道:“你这奴才!这话又是哪里听来的?”
“我可没有乱说,大小姐回来那日,府外有人瞧见她是从一辆马车上下来的,而且她身上披着的那件狐裘,根本不是林府的东西。昨日三房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消息,故意派刘妈妈去大小姐房中看了一圈,没想到却被大小姐赶出来了!您说,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王氏激动得连手中的杯子都握不稳,她站起身来,眼睛睁得老大,“那我柳儿还真有机会争这一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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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寒气重,香林院建在林府最西处,最是天高皇帝远,院子里的丫鬟们都偷闲聚在偏房里的炕灶旁烘手,有兴致时喝一盅小酒。
院里正房的窗子都糊了纸,外面的寒气进不来,坐在床边的小姑娘只随意披了件衣裳,并不觉得冷。
“姑娘可别冻着了。”甘棠拿了件袄子来。
一个个子高高的丫鬟端着热奶茶走了进来,有些担心地说:“这几日才刚大好,姑娘还是躺在床上养好身子,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就行。”
自上次刘妈妈的风波后,香林院里里外外都换了一遍人。这个丫鬟是管家刚从外面买回来的,手脚麻利性格豪爽,几天不到就和甘棠白露两个丫头混熟了。
林楚腰摇了摇头,笑着说:“躺着的时间太久了,我也该清醒了。”
上京如今正处在夺嫡之争的关键时期,她实在是难以入眠。如果她记的没错,就在今年年关,宁王造反入狱,朝中宁王的势力被砍掉,林为良顺势成为蜀帝最信任的肱骨大臣。
这正是灾难所在,林氏一家独大,看似风光,实则却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动弹不得。其一,宁王倒台,各皇子必定会拉拢林家,答应哪一头都是得罪,其二,帝王之术讲究平衡,一旦林家失去蜀帝的信任,将会是覆灭性的打击。
上一世,她浑浑噩噩将那二十七年走过,把她一生中最珍贵的年纪浪费在了几个不值得的男人身上,全然没有想过林家如今的艰难。
正想着,白露神色慌张地跑进门来:“小姐,老夫人要您去请安呢!”
甘棠的手明显一顿,很是不满地说,“外头这么冷,小姐身子不好,这时候去请什么安?怕是老夫人又想出什么折磨人的玩意了吧!”
几个丫鬟都知道,张氏老太太素来不喜欢自家小姐,每次请安都是想方设法地苛责她,小姐挨骂,丫鬟就挨一顿鞭子,常常被打得皮开肉绽。
起初的时候,林楚腰都是默默受着,后来非被老太太逼得发了几通脾气。最糟糕的那一次,她被刘妈妈哄骗着打死了一个丫鬟。
一个有身份的贵女,小小年纪就敢顶撞长辈,罔顾人命,这件事没过多久就被传出府去,林楚腰也就成了这上京城中女子中的败类,未婚夫萧成对她厌恶至极,凡是有点头脸的人物都对她避之不及。
甘棠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家小姐生的美丽,从小就是美人坯子,家世又是极好的,要不是摊上了这么个祖母,哪里会比不过二小姐三小姐?
“没事,我早该见见我这个祖母了。”
林楚腰淡笑了声,顺手披了件衣服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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