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外表淡定，内心紧张的儿子不同，关羽已经又端起了《春秋》，其中典故他已几乎倒背如流，只是随着阅历增长，常读常新。

一边要掌握曹军的动向，做好应对的准备，却又不能走漏风声、动摇军心，光是这件事，没有太子影卫的协助都会变得十分困难。

“……末将不敢！”赵累低头领命，鼻子却已忍不住阵阵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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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的坦然并非来自对计划十足的把握，计划越复杂，就越容易在某个环节上出意外。

说到这，跟随关羽多年的赵累心有所感，只觉一阵不妙，不禁抬头问道：“那关将军……”

真论起兵力消耗，主动进攻的荆州军其实要比魏军大不少。

“哈哈哈，关云长啊关云长，汝英雄一世，终究还是中吾计矣！”收网在即，坐镇郾城的曹仁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前来支援的魏军骑将只道是关羽为防备曹仁城中骑兵骚扰而做此布置，暗骂运气不佳，无法轻松马踏敌营，拿下这大败关羽的第一功。

“将军不可！将军……”

即使士气依旧高昂，人终究不是铁打的。

关羽一时拿不下郾城，仿佛“恼羞成怒”般不计后果的攻势，让曹仁疑心尽去。

翌日午后，绵绵细雨也挡不住最后一丝暑气的热量，闷热的天气加上连日高强度攻城让前线的荆州士卒颇感疲惫。

而曹仁在此过程中非但不忧，反而愈发狂喜。

甚至连撒出去的斥候探马都撤了回来，仿佛真就打红了眼，眼里只有面前的郾城。

面对拥有大量骑兵的魏军追兵，没有阵型依靠的步军根本没有成功撤离的可能，越想活命，越不能乱。

刚刚回营的荆州士兵们，又被这一道声嘶力竭的吼声叫了出来。

“是！”

先发出击，准备拖住荆州军的魏军骑兵受到了意料之外的阻碍。

配合着雷公砲带来的强大威慑力，荆州悍卒曾数度登上城墙，郾城防御几次三番出现危机。

荆益二州再如何政通人和，也禁不起年深日久的消耗，以小博大之时，稳扎稳打是没有出路的。

将军这是要……

“报将军，西北方向探得魏军动向。他们撒出不少探子，依将军令我等未敢打草惊蛇，已先行撤离。”

所幸曹魏守军人多势众，轮番守城之下将士都有足够的时间换防休息，加上知道自家有援兵在后，始终保持着不错的士气和战力。

一连数日，早已得知曹魏援军暗中逼近的关羽，非但没有半分撤退的意思，围攻郾城的力度反而日渐加大。

“魏军援兵已至，贼兵势众，诸君随某且战且走！我等杀至江边便有生路，甚至反败为胜，望诸君随某竭力一战！”

在正面接敌之前，荆州军终于险险的完成了兵力集结，甚至敌军的喊杀声都已清晰入耳，魏军旗帜漫山遍野，自四面八方而来，声势浩大。

之所以坦然，皆因这已是他在现有兵力基础上能做到的极限。

远处敲响的战鼓，一声声仿佛砸在了他们的心上。

关羽点点头，道：“尔等且去与齐校尉复命，此事切莫走漏消息。”

“赵累、傅肜、关平何在？”

“是！”

而早已合兵一处的荆州军此时集结完毕，后营大开，杀将出来。

魏军人多势众，此时殿后，与送死何异？

从一开始，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一场豪赌，赌上身家性命，赌上国运未来。

这世上本就没有天衣无缝的谋划，征战多年，他太明白这一点了。

虽是遭袭撤兵，荆州士卒毕竟士气未溃，依旧保持着基本的阵型。

郾城四门洞开，曹仁亲率大军一同追击！

然而先锋骑兵靠近荆州军大营后才惊讶的发现，他们竟然已在营盘之外偷偷挖了许多深浅不一的壕沟。

换个人在这种情形下说同样的话，还真未必能稳住军心。

“杀——！”

关羽一夹马腹，带着精挑细选、视死如归的亲兵们，向数倍于己的魏军包围网，发起了反冲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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