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天啊!”
这人也好像被吓一跳,使劲拍着自己胸口惊诧道:“你这孩子,不是睡觉呢么!”
“怎么还突然大喊大叫的呢!”
面前的夫人面容保养姣好,看上去四十来岁,鬓边几根不起眼的银丝衬着她温婉的气质,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您,您是……”
“我是司寒夜的母亲。”苏茹眉开眼笑的挪近了,笑着道:“孩子,你是寒夜的……”
冒着光的眼睛扫描似的上下看着她。
姜漓被这目光弄的浑身不适,挪了挪身子道:“我是司先生找来照顾孩子的。”
“照顾孩子的?”苏茹语气失望地道:“也好,他这也确实缺了个保姆阿姨的……”
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司寒夜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性子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偏执了,但人也比之气更加冷漠。
这些年他的身边别说女人了,就连个母的蚊子都没见他身边出现过。
苏茹不是不后悔,当年自己的所作所为。
但那点愧疚心,跟自己儿子即将孤独终老相比,还是差了点。
“孩子,你今年多大年纪了?结婚了吗?”
知子莫若母,自己儿子是个什么驴脾气,苏茹可太清楚不过了。
司寒夜那个死心眼,心里面除了能放下白欣辞,这些年还是头一回把除了她以为的女人往家里领。
而且这姑娘看起来哪里像个看孩子的。
分明就是未婚未育的。
“我,我今年二十六了……”姜漓被她突然抓过来的手吓的往后靠了一下。
这幅羞涩的模样明显取悦了苏茹,她连连道:“好好,二十六这个年纪也好,跟我们家寒夜正匹配。”
面前的姑娘虽然看上去没有白欣辞那般惊艳好看。
但面容清秀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一看就是个脾气好的。
短短一会的功夫,苏茹几乎都快给司寒夜幻想出来三胎了。
可姜漓却察觉出来她话里的不对。
“司,司先生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苏茹楞了一下,转而叹气道:“是寒夜没跟你说吧……”
“要说我们家寒夜虽然物质方面不差,但他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那个孩子就更是了……”
苏茹难掩神伤明显是不愿意多谈。
姜漓思绪本来就比旁人慢上半拍,现在就更加不明白司寒夜这云里雾里的婚姻状态了。
“敬桥!”苏茹冲着外面喊道。
两个孩子听见呼声,齐齐转身,先跑进来的是二宝。
蹬蹬的小步子迈到跟前,就在姜漓以为他会像热络自己一样。
依赖上去的时候,却只是站在了苏茹跟前,踌躇着说道:“奶奶,能不让哥哥走吗?”
身世的关系,让司敬桥即使再渴望着留下,也不敢从自己的嘴巴里说出。
“二宝……”苏茹探出身去,想要抱一抱他,却被他退后半步躲了过去。
两个孙儿一直都不愿意跟自己亲近,这几乎都已经成了苏茹的心病。
想当年她几乎是疯魔了一样盼着想有个孙子。
可现在孙子孙女都有了,俩孩子却对她避如蛇蝎。
她面上讪讪,碍于还有姜漓这个外人在,也不好出言训斥。
只尴尬着道:“二宝,你哥哥还要去念奥数班,没多少时间陪着你瞎玩的。”
姜漓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她刚才还以为,这位年长的阿姨,面容和善是个难得温和的长辈。
怎么一开口,就说些让孩子难堪的话。
大人口中的揶揄,二宝哪里反应得出来。
他不舍地转身拉着司敬桥,两只手晃来晃去,“哥哥,我不想跟你分开,我想跟你在一起玩……”
这里有渴望不可得的爸爸,还有二宝这个小跟屁虫在。
司敬桥当然不愿意离开。
只是他从生下来就是个多余的,看人颜色几乎是从跟吃饭一样,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二宝……”司敬桥安慰二宝道:“我先跟奶奶回家,过一阵在来陪你玩。”
“不……我不要……”姐姐不在,哥哥也不在,二宝每天就只能呆板地对着电视发呆。
自小没有母亲陪伴的小孩子,天生就拒绝不了温柔的女性。
正好今天家里就来了一位,二宝认为能给自己撑腰的阿姨。
他拿出在司寒夜跟姐姐面前,绝对不敢使出来的绝活,撒泼打滚。
眼泪汪汪地扯着司敬桥不撒手,哭唧唧地道:“不!我不要!”
“我不要跟哥哥分开!”
“奶奶走!”
“奶奶是大坏蛋!”
小孩吵闹的哭声瞬间点燃了整座房子。
苏茹眉眼严厉起来,“就知道哭,像个什么样子!”
这个时候她早已经,忘了二宝先天智力就比旁的孩子差都是因为谁了。
“是谁叫你说奶奶就是坏人的这种话!”
“是谁跟你说的!”
她不吼还好,一吼二宝变本加厉,直接扒着司敬桥的大腿坐在地上干脆不起来了。
每到这种矛盾激化的时候,苏茹第一个伸手的肯定不是自己的孙子。
她也不敢下手。
她十分暴力地拽过司敬桥,“啪!”的一声,巴掌直接落在了他还没张开的身上。
“司敬桥我跟你说过多少回!”
“来了这里要守规矩!”苏茹脸上那点残存的温和霎时间,连点渣都没剩下,她极为不争气地吼道;“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了!”
“如果不是梁家不要你了,我会五六十岁的还带着你这个拖油瓶!”
听到这里姜漓皱紧了眉头,手臂直接架住了苏茹马上要落下去的巴掌。
以往她教训孩子,都是被着司寒夜也没人敢拦。
姜漓迎着她惊愕的目光道:“阿姨,孩子还小,这样打他会疼的。”
苏茹闻言半空中的手顿住,然后慢慢放下。
她自觉与市井妇人不同,一辈子修的就是涵养二字。
可近些年每每一遇上不顺心的事情,却总是控制不住心头的火。
儿子与她离了心。
她中意的儿媳妇,倒头来设计一大通搞得他们家破人亡。
就连剩下个孩子都不是自个儿子的种。
她一时好面子给留到了自己身边来。
那些无处排泄的苦闷,自然全都发泄到了最无辜的司敬桥身上。
“桥桥,疼不疼啊。”苏茹的心也不是铁做的,每次动过手之后又后悔。
她伸手刚要去摸司敬桥的背,就被二宝挡了过去。
“不许奶奶碰哥哥!”
“奶奶是大坏蛋!是老巫婆!”
眼见着苏茹已经缓和下来的脸,肉都跟着哆嗦怒气瞬速蹭的一下窜了上来。
姜漓赶紧道:“阿姨!阿姨!”
“您别生气!小孩子不会说话,您千万别动怒!”
都是人家亲孙子,亲奶奶的,姜漓也不好说太多,只能拉着这老太婆千万别再动手打孩子。
一副心肝被二宝气得直颤,苏茹捂着胸口身子晃了晃.
脸色十分不好地指着二宝道:“果然是没妈的孩子,定点的教养都没有,敢跟亲奶奶说这种忤逆的话!”
“你跟你姐姐一个样!”
“都是个没良心的!”
姐姐和妈妈这两个词,在二宝这里简直就是逆鳞,谁碰了他都要闹上半天。
苏茹不分黑白这么一通下来,二宝直接失控扯着嗓子开哭。
“你不许说我妈妈!”
“你不许说我姐姐!”
“我没有妈妈都是因为你!”二宝哭着道:“我都听说了,我妈妈就是你害死的!”
“都是你!”
小孩子的哭声基本都会使大人烦躁,可姜漓却看着他哭闹的样子。
蓦地心口发疼。
老人孩子搅在一起,场面已经十分难看。
苏茹好歹也是马上六十岁的人了,再不济也不会跟孩子对骂。
姜漓怕场面难堪到没法收拾,直接搂着二宝腋窝把他夹到胳膊底下。
“二宝,先不哭,姨姨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二宝还在哭着,姜漓走出去没有两步,又折回来把还愣着的司敬桥用另一只胳膊也搂了过来。
她对苏茹道:“阿姨,我先带两个孩子去讲故事、睡午觉,就先失陪了。”
说完她就撇下苏茹在原地。
夹着两个加一起六七十斤的孩子,蹬蹬蹬的上了楼。
“你们的房间在是那个?”
二宝已经哭的不能言语了,司敬桥抬手指道:“阿姨,是那间!”
“哦好!”
两个小包子放到床上以后,姜漓使劲甩了甩胳膊。
搬人,简直比她搬货还累。
“二宝,咱们先不哭了好不好?”姜漓弯下腰轻声问道。
肉包子一样的脸还在那里抽抽搭搭,司敬桥抽出纸巾送到他鼻子底下道:“你哭起来好难看……鼻涕还留的粉条那么长……”
“粉条?”哭声猛然停下,二宝呆愣愣地道:“哥!我的鼻子里淌粉条了?”
人倒是小孩的脸,二八月的天,根本一点道理都不讲。
姜漓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二宝,不哭了,阿姨给你俩讲故事好不好?”
在其他家庭睡前故事这么简单的事情。
二宝和司敬桥几乎都没有经历过。
刚才跟奶奶闹的矛盾就好似没有发生一样,他拉着司敬桥大中午的就钻进了被窝。
像模像样的拉上了窗帘,眨了眨哭红的眼睛对姜漓道:“姨姨,现在天黑了,你可以讲故事了。”
翻开绘本,姜漓轻柔地念着上面的少儿故事。
心头有阵阵暖流淌过,好像这样的事情她从前做过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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