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预想了千遍万遍的结果,其实并不难接受。
偌大的餐厅包间里,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姜暖攥了攥筷子,勉强挤出一个笑,“你这次要去多久?”
“年前应该回不来。”席遇也缓了口气,不怎么肯吃菜,一杯接着一杯自己灌自己。
过段时间,没准傅司言也得去。
席遇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但现在的气氛,提起傅司言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那,祝你顺利。”
“我顺利了,你家那位就不太好过了。”
姜暖没听出席遇的弦外音,只当他是在别扭,无所谓地耸肩,“那是你们两个的事。”
这顿饭吃得并不轻松。
每一句“不经意”的询问,似乎都暗含玄机,得细细思索一番,才不会着了道。
两人不同身份,不同领域,起码算是朋友,自然从来没正式交过手。
姜暖第一天知道,原来席遇聊起天来也能如此难缠。
她放下筷子的同时,席遇面前的两瓶酒,已经一滴不剩。
“回去吧,”席遇站起来的时候,身体蓦然一晃,狼狈地扶住桌子,用胳膊撑着勉强站立。
“你行不行啊?”
姜暖吓了一跳,也跟着站了起来,下意识伸手扶了他的胳膊一把。
“我没事。”
席遇垂眸,一把拉过姜暖,“我们,还算朋友吗?”
傻子。
“你乐意,就算。”
她欠了席遇很多,包括整整四年的等待。
这些情,是她这辈子都没法偿还的。
她只能坦然,在情理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多补偿他一点。
“那就穿上,冬天了,冷着呢。”席遇单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强硬地披在姜暖身上,“王森在楼下,让他开我的车送你回去。”
“那你呢?”
席遇一呆,随后完全不在乎地一笑,“有点醉了,今晚就住这家酒店,省得给你惹麻烦。”
要是让傅司言看见,他醉醺醺地送姜暖回家,不知道还要气成什么样。
既然说好了放手,哪里还有耍这种无聊手段的必要呢?
姜暖鼻子一酸,迅速偏过头,快速地眨着眼。似乎这样,就能把眼眶里晃着的泪水吸回去。
她走到包间门口,却再一次被席遇叫住。
“姜暖,今天走出这道门,我们就只是朋友了。未来的日子里,我也会恪守做朋友的底线——我席遇说话从不算话,除了对你。”
“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比你的任何一个朋友,都更舍得帮你。所以,尽管来找我。”
姜暖背对着他,轻轻点头。
席遇就像是一匹绝境中的孤狼,靠拼命的撕咬,为自己杀出一条活路。
她不会像当初劝宋译一样,劝他等一个合适的人。
因为她清楚,他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一旦选定,就好像被命运绑定了,兜兜转转,挣扎反复,依旧是在原地踏步。
总有些人,漫长的一生都要独自度过。以他那样高傲的心气,哪怕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爱错,也非要一条路走到黑,怎么会去接受其他人?
姜暖猛的回头,席遇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暖暖,你只管走,我看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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