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人发现了像是屹立于九天之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长发如瀑,黑色长裙摇曳,尽显庄重,神圣,像是代表了天道意志。
“天啊,是······是道庭的大先生!”
“什么?是她?”
“竟然是道庭的大先生,来当这个礼官吗?”
许多人震撼起来,满眼的热切。
不过很快,许多人都认同了这个礼官的分量。
“不过也是,两尊天帝成婚,唯有另外一尊天帝,才有资格,做他们的主礼官!”
有人震撼地开口,这话落下,得到了许多人的......
无间地狱的烈焰不是寻常火焰,而是由罪神心头孽火凝炼万载所化,名为“焚心焰”。它不灼肉身,专烧神魂;不焚皮骨,直焚道基。踏入此地不过三息,李政额角便沁出冷汗,眉心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悄然裂开——那是神魂被无形炙烤、即将皲裂的征兆。
宁一秀却未回头,只将左手轻轻一扬。
嗡——
一缕银白剑气自她指尖溢出,如月华垂落,无声无息洒向众人周身。那剑气未触体,却似一层薄霜覆于神魂之上,刹那之间,焚心焰的灼痛竟如潮水退去,连带四周翻涌的罪恶气息也如遇寒冰,纷纷避让三尺。
“宁前辈……”叶梵天喉结微动,声音沙哑,“这剑气,是……葬神棺的余韵?”
宁一秀终于侧首,眸光清冽如古井深潭,倒映着漫天熔铁江河与崩塌的钢铁巨城:“不是余韵。”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每一张熟悉又沧桑的脸,“是棺中遗诏。”
话音未落,整座无间地狱猛地一震!
轰隆——!
并非地动,亦非天崩,而是时间本身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哀鸣。前方万里熔焰骤然凝滞,奔涌的铜汁江河悬停半空,溅起的赤红浪花静止如琥珀,连那焚心焰跳动的火苗都僵在半寸高度,仿佛整片天地被一只无形之手攥住咽喉,强行掐断了呼吸。
所有人脊背一寒。
黑锅老人佝偻的腰杆倏然挺直,枯瘦手指掐入掌心,指甲刺破老皮渗出血珠:“不对……这不是空间禁锢,是……‘道律’被篡改了。”
赖一刀双目暴睁,手中那柄曾斩碎三千星域的“断岳刀”竟发出低沉悲鸣,刀身浮现蛛网般细密裂痕:“谁……在重写地狱法则?!”
宁一秀却缓缓闭上了眼。
她听见了。
不是风声,不是焰啸,不是铁城崩塌的轰鸣——而是一声极轻、极冷、极慢的足音。
咚。
像是青铜巨棺的棺盖,被人用指尖叩了一下。
咚。
又一声。这一次,所有人心口同时一窒,仿佛有根无形铁钉,从天灵直贯丹田,将五脏六腑钉死在原地。
咚。
第三声落下时,宁一秀猛然睁眼,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一具虚影——漆黑如墨,长逾万丈,棺身刻满无法辨识的混沌符文,棺盖缝隙里,正缓缓渗出缕缕灰雾。
那雾,是时间腐朽的味道。
是大道溃烂的气息。
是……葬神棺本体,隔着十八层地狱,投来的一瞥。
“他来了。”宁一秀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所有人血液冻结,“不是分身,不是投影,是本尊……踏破地狱壁垒,亲自降临。”
话音未落,整片无间地狱的天空,无声撕裂。
没有雷光,没有风暴,只有一道笔直如刀的漆黑裂隙,自天穹尽头延伸至众人头顶。裂隙两侧,熔铁江河倒流,钢铁巨城逆坍,连焚心焰都开始倒卷回焰心,仿佛整片地狱正在被一股不可抗之力,从未来往过去强行倒带!
就在这裂隙中央,一道身影缓缓步出。
他脚未沾地,却踩碎虚空;衣未扬动,却压塌因果;面无表情,却令万古罪神齐齐跪伏——哪怕只是幻影,亦不敢抬头直视。
陈长安。
他右手负于背后,左手垂落身侧,指尖一滴血正缓缓凝聚、拉长、坠落。
那滴血尚未触地,已化作一条猩红长河,横贯无间地狱,河水翻涌间,无数面孔浮沉嘶嚎——全是被他抹杀过的罪神残魂,此刻却被拘于一滴血中,永世沉沦,不得超生!
“宁一秀。”
陈长安开口,声音不高,却令整片倒流的地狱瞬间静止。
宁一秀一步踏前,裙裾未动,长发却如遭狂风倒卷,露出雪白颈项上一道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的旧疤——那是五百年前,她在长生神界被厄难魔主亲手剜去半颗神格时留下的印记。
“我在。”她答。
陈长安目光扫过她身后众人:黑锅老人颤巍巍抱紧黑锅,锅底映出他模糊倒影;赖一刀断岳刀寸寸崩解,却仍死死握着刀柄;李政、张其子、叶梵天三人神魂共鸣,头顶浮现金色莲花,却是以自身神帝道基为薪,燃烧性命催动护魂阵法……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宁一秀脸上,停顿三息。
然后,他抬起了左手。
不是攻击,不是镇压,而是……轻轻一招。
哗啦——!
宁一秀胸前衣襟无声裂开,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暗金色烙印。那烙印形如棺钉,深深嵌入皮肉,边缘泛着幽蓝尸斑——正是当年长生神界崩塌时,厄难魔主以九幽黄泉本源炼制的“囚神钉”,专锁神帝真灵,断绝轮回之路。
此刻,那烙印剧烈震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随即“铮”的一声脆响,竟自行弹出半寸!
宁一秀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仰起脸,迎着陈长安的目光,一字一顿:“我从未求你来救。”
陈长安神色未变,指尖那滴血倏然炸开,化作亿万猩红光点,如雨洒落。
光点掠过宁一秀锁骨,那枚囚神钉轰然崩碎,化作齑粉随风而散。
光点掠过黑锅老人佝偻脊背,他背上那口锈迹斑斑的黑锅骤然嗡鸣,锅底浮现出一行血字:“葬神者,不葬己身”。
光点掠过赖一刀断岳刀残骸,碎刃自动飞起,在空中熔铸重组,刀身浮现两道新纹:左为“斩尽”,右为“不归”。
光点掠过李政等人头顶金莲,莲花瞬间盛放千瓣,每一片花瓣上,皆浮现出他们曾经陨落之地的星图——太虚圣城、九重神墟、苍溟古海……那些早已湮灭的坐标,此刻竟在金莲上重新亮起,如同星辰归位。
“你们不是材料。”陈长安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每个人耳畔,“是薪火。”
他话音刚落,整座无间地狱轰然剧震!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自内而生——源自脚下大地深处!
轰隆!!!
地面龟裂,不是裂开缝隙,而是整块大陆如蛋壳般向上拱起!熔铁江河被掀上万丈高空,化作赤红瀑布倒悬天际;钢铁巨城拔地而起,悬浮于半空,城墙上古老铭文逐一亮起,竟拼凑成一行横贯天地的巨大神文:
【厄难,跪接天诏】
“什么?!”黑锅老人须发皆张,死死盯着那行神文,“天诏?哪来的天诏?!这地狱……早无天可诏!”
陈长安却已转身。
他望向无间地狱最深处——那里本该是地狱尽头,却有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盘坐着一尊身影。
那身影通体漆黑,头戴十二旒罪冕,手持一柄缠绕亿万冤魂的青铜权杖。他端坐不动,却让整座无间地狱的焚心焰为其俯首,让熔铁江河绕峰而流,让钢铁巨城自发排列成朝拜阵型。
厄难魔主。
九世真神,罪神大帝,炼制罪神天帝丹的幕后黑手。
此刻,他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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