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了你的明月妹妹了,独自一人,带着相思,追随你的每一世,孤苦伶仃······”
宁婷玉手指在陈长安的心口画着圈圈,话锋忽然一转,
“要不,我将你身上的轮回相思印给解了吧,你将她也娶了,我们三个过好,比什么都好。”
陈长安,“......”
他无法来回应这句话。
对于前世的神逆······他还没太多的记忆。
但今世的明月,曾经的大周国长公主,他只记得,对方从小就是自己身旁的跟屁虫,自己去哪,她就跟......
虚空如墨,星尘似雨。
神无渊携杨雪破开亿万光年壁垒,脚下踏着混沌气流凝成的虹桥,一步一乾坤,十步一纪元。他身侧,杨雪青丝飞扬,素裙翻卷,指尖缠绕着一缕混沌初开时的银白气息,那是神无渊为她护道所留下的本源烙印——既非赐福,亦非禁制,只是无声的承诺:此去长生神界,风霜不侵,劫火不焚。
可就在虹桥即将跨入长生神界界域边缘之时,整片虚空忽然一滞。
不是静止,而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意志强行“钉住”。
前方星河凝固如琉璃,亿万星辰悬于半空,连光都未曾黯淡,却再无法流转;后方来路亦被无形屏障封死,混沌虹桥寸寸龟裂,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嗡鸣。杨雪瞳孔微缩,本能攥紧神无渊的手掌,掌心沁出微汗。
“不对……”她低声道,“这不是不朽大帝的气息。”
神无渊眸光沉静,眉心一道混沌纹缓缓浮现,似开天之痕,又似古棺封印——那是他以混沌真神之血重铸己身时,刻入神魂最深处的禁忌印记。此刻,这印记微微发烫,竟与前方凝固的虚空隐隐共鸣。
“是‘葬’的气息。”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锤,“不是杀意,不是威压,是……收殓。”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凝固星河正中缓缓浮出。
没有脚步声,没有灵压溢散,甚至连衣袂拂动都未曾有。它只是“出现”,如同时间本身在此处打了个结,又悄然解开——那是一口棺。
通体漆黑,非金非木非玉,表面无纹无饰,唯有一道蜿蜒曲折、仿佛活物般缓缓游走的暗金色脉络,自棺盖延伸至棺底,宛如一条沉睡万古的龙脊。棺盖并未合拢,仅虚掩三分,缝隙之中,隐约透出一点幽光,不刺目,却令人心神剧震,仿佛直视深渊时,深渊亦在回望。
“葬神棺?”杨雪失声。
神无渊面色骤变,身形下意识向前半步,将杨雪护于身后。他认得这口棺——不,准确说,是他体内那枚混沌真神之血残留的记忆,在疯狂嘶鸣!
当年陈长安分身降临混沌秘境,除赠血之外,曾于虚空中留下三道投影:一道执斧劈开混沌,一道立于苍茫星海尽头,第三道,便是背负此棺,缓步走入冥古神迹深处。那时他尚未成帝,只觉那棺沉重如诸天崩塌,却不知其名,更不解其意。
如今再见,血脉轰鸣,神魂震颤,竟隐隐生出跪拜冲动!
“你……是谁?”神无渊声音绷紧,混沌神斧悄然浮现掌心,斧刃嗡嗡震颤,却不敢轻举妄动。
棺中幽光微闪。
一个声音响起。
并非从棺内传出,而是直接在二人识海深处炸开,带着青铜锈蚀般的沙哑,又裹挟着万载冰川融化的低沉:“陈长安……没死。”
短短七字,杨雪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神无渊却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你说什么?!”
“他没死。”那声音重复,棺盖缝隙中的幽光忽明忽暗,似在呼吸,“他把自己……装进去了。”
“装进去?!”神无渊喉结滚动,混沌神斧嗡鸣加剧,斧刃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那是承受不住某种同源威压的征兆!“谁敢囚禁我老大?!”
“囚禁?”那声音竟似嗤笑,幽光骤然一盛,映得四周凝固星河泛起涟漪,“蠢货……那是他自己选的坟。”
坟?
神无渊如遭当头棒喝,所有狂怒、所有急切、所有迫不及待要撕碎诸天的战意,竟在这一瞬被硬生生冻住。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冲撞:老大……自己选的坟?可他明明还活着!叶良他们亲眼见过他!三千神帝横扫昆仑,靠的就是陈长安留下的道统与战阵!若他已入葬,那横扫诸天的,又是谁?!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干涩,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恐惧——不是对强敌,而是对未知的、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真相。
棺中幽光缓缓收敛,那沙哑声音再起,却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疲惫:“我是……守棺人。也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睁眼的人。”
话音未落,棺盖缝隙中,幽光陡然暴涨,化作一道纤细光束,径直射入神无渊眉心!
轰——!
无数画面如决堤洪流,蛮横灌入神无渊识海:
——长生神界最高处,九重天阙崩塌如齑粉,一道青衫身影孤身立于废墟之上,衣袍猎猎,黑发狂舞,手中长剑已断,只剩半截剑柄,却仍遥指苍穹。他身后,是倒伏如山的神帝尸骸,是燃烧殆尽的星河残骸,是漫天飘落的、带着金血的灰烬。
——那苍穹之上,并非星空,而是一片纯粹的、不断蠕动的“空”。空无一物,却又似容纳万古寂灭。空之中央,一只巨大到无法丈量的竖瞳缓缓睁开,瞳孔深处,是无数正在坍缩又重生的宇宙泡影。
——青衫身影仰首,嘴角溢血,却笑了。他抬手,将半截断剑插入自己左胸,鲜血喷涌而出,却未落地,而是化作一条赤色长河,逆流而上,直贯那空之竖瞳!
——竖瞳剧烈收缩,发出无声尖啸。青衫身影的身影开始模糊、淡化,如同被风吹散的墨迹。他最后回头,目光穿透亿万时空,精准落在神无渊此刻的脸上,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字:
“等我。”
光束消散。
神无渊僵立原地,浑身颤抖,双目赤红如血,泪水无声滑落,砸在虚空中,竟蒸腾起一缕缕混沌雾气。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陨落。
不是失踪。
是……自我封葬。
以身为棺椁,以道为钉,以血为引,将自身最核心的一缕真灵、一道执念、一种不容天地磨灭的意志,连同那足以撼动创世神级别的恐怖战力,尽数封入这口葬神棺中!只为在某个时刻,当那空之竖瞳再度窥伺诸天,当旧日不朽与新生魔神联手撕裂长生神界根基之时……他能重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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