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无渊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道:“不过是举手之劳。”
陈长安却摇头:“对你而言是举手之劳,对混沌神族而言,却是续命之恩。杨天奇跪你,跪的不是女婿,是救族之神。”
四人并肩而行,踏上九重天梯。沿途所过之处,三千神帝肃立两侧,衣袍猎猎,目光灼灼。他们皆是道庭新晋神帝,身上并无半分旧神腐朽之气,反而弥漫着勃勃生机,仿佛刚从鸿蒙胎膜中破壳而出。
杨雪悄然传音:“他们……真是批量炼制出来的?”
陈长安闻言,嘴角微扬:“不是炼制,是‘唤醒’。”
“唤醒?”
“鸿蒙神境深处,埋着三千具‘神帝胚胎’。”陈长安目光悠远,“那是我在冥古时代,以自身大道为引,采集鸿蒙初开时的第一缕先天神炁,糅合三千种至高道则所孕育。每具胚胎,皆为‘道之子’,只需一点灵光启智,便可自然成就神帝果位。”
杨雪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如此骇人!这不是量产,而是播种——在鸿蒙土壤里,埋下了三千颗神帝种子!
“那……为何选在五百年前出世?”她忍不住问。
陈长安脚步微顿,眸光如刀:“因为五百年前,第一缕‘不朽复苏之息’,自葬神棺缝隙中泄露。”
葬神棺……
这三个字如寒冰坠入杨雪心湖。
她猛然想起混沌神族典籍中那句禁忌箴言:“棺开之日,神陨之时;棺闭之刻,道生之始。”
而此刻,紫神山最高处,那口悬浮于九霄云外、通体漆黑如墨的巨棺,正微微震颤——棺盖缝隙之间,一缕暗金色血丝蜿蜒渗出,滴落在下方星河之中,竟使整条星河瞬间凝固,化作一条横贯诸天的暗金锁链!
神无渊霍然抬头,混沌神斧已在掌心嗡鸣欲出。
陈长安却抬手按住他肩膀:“莫急。棺未开,血未沸,葬神之意,尚在酝酿。”
他望着那口巨棺,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一次,我们不再被动守棺。”
“我们要……开棺。”
杨雪浑身一凛。
开棺?
那可是封印诸天最古老禁忌的所在!传说中,连创世神都不敢直视其内一眼!
“为何?”她颤声问。
陈长安转身,目光如炬,映着她瞳孔深处:“因为棺中躺着的,不只是禁忌。”
“还有……我父亲。”
空气骤然冻结。
连远处嬉闹的吴大胖都噤了声,黑驴竖起耳朵,法尘手中的烤星核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神无渊怔然,喉结滚动:“伯父……他还活着?”
“活着?”陈长安低笑一声,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若活着,怎会甘愿躺进那口棺?”
他仰头望向葬神棺,声音如古钟长鸣:“他不是被封印……他是自愿入棺。”
“为镇一物。”
“何物?”
陈长安沉默片刻,终是吐出四字——
“暗末之心。”
杨雪如遭雷击,脑中轰然炸响!
暗末创世神之心?!
那可是统御魔界的至高存在,比道始创世神更古老、更诡谲、更不可测的存在!传说祂早在‘神初纪元’之前便已陨落,只余一缕心火寄存于混沌夹缝……
“所以……”神无渊声音沙哑,“老大你这些年,一直在找的,不是复活父亲的方法,而是……取出那颗心的办法?”
“不。”陈长安摇头,眸中紫金光芒暴涨,“我要做的,是让那颗心……认我为主。”
全场寂静。
连星辰流转都仿佛迟滞了一瞬。
杨雪望着眼前这个背影——他不再仅仅是道庭之主、长生神府府主、三千神帝共尊的陈府主。
他是儿子,是继承者,是即将掀翻诸天棋局的执棋人。
而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何陈长安要在此刻开棺。
不是为了复仇。
不是为了夺权。
是为了……完成一场跨越亿万年的父子之约。
“当年父亲入棺前,留给我一句话。”陈长安缓缓开口,声音如刀刻斧凿,深深烙进每个人神魂深处:
“若我儿能开此棺,便说明——他已足够强大,足以接过这柄……斩神之刃。”
话音落,葬神棺猛地一震!
棺盖掀开一线,一道刺破万古黑暗的紫金色刀光,悍然斩出——
那刀光所过之处,时空坍缩,因果断裂,连不朽大帝残留的印记,都在其中无声蒸发!
神无渊下意识握紧混沌神斧,却见陈长安抬手,径直探入刀光之中,五指张开,稳稳接住那柄自棺中飞出的——
紫金断刃。
刃身铭刻二字,古朴苍劲,杀意滔天:
【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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