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神山!
所有人心脏狂跳!
可陈长安目光却越过紫神山,落在山脚下一株歪脖子老槐树上。
树杈上,挂着一盏破旧的纸灯笼,灯焰幽微,却照亮了整片紫气汪洋。
灯笼下,站着一个素衣女子。
她未施粉黛,长发垂腰,腰间系着一条褪色红绸,手里提着一只青竹篮,篮中盛着几枚青杏,杏子表皮还沾着晨露。
她望着陈长安,轻轻笑了。
那一笑,让崩塌的星辰重新凝固,让沸腾的紫气安静如水,让亿万修士心头涌起一种近乎本能的虔诚——仿佛他们等待了无数纪元的,就是这一笑。
“明月……”陈长安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姬明月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将一枚青杏放进他掌心。
杏子微凉,沁着山野清气。
陈长安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青杏,忽然想起圣武大陆那年春日——十五岁的姬明月也是这样,站在王府后院的杏树下,踮脚摘下最大最甜的那一颗,塞进他嘴里,笑着说:“长安哥哥,你吃,甜的。”
他咬了一口。
酸涩。
可下一瞬,酸意褪尽,甘甜如泉,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一路暖到心口。
就在这时,宁婷玉的声音,从他识海深处响起,温柔而坚定:“夫君,别忘了,她为你走过多少轮回,才走到这里。”
陈长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悲喜,唯有一片澄澈浩瀚。
他轻轻握住姬明月的手,转身,面向满忘机等人。
“今日起,长生神界,重归葬神域。”他声音平缓,却如大道敕令,烙印于每一寸虚空,“紫神山,为葬神宗山门;太古神坛废墟,重建‘归墟殿’;所有曾参与围剿葬天神国者,三日内,自缚来降——不死,但道基永锢。”
说完,他牵着姬明月的手,一步踏出。
脚下,紫气铺路,杏花纷飞。
叶良扛刀跟上,咧嘴大笑:“走咯!回老家喽!”
可就在三人即将踏入紫气汪洋之际,异变陡生!
轰隆——!
一道漆黑裂缝,悍然撕开紫气,从中探出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片的巨大手掌,五指如山,裹挟着腐朽万古的魔息,直抓陈长安后心!
“朱厌!”姬明月神色一凛,青竹篮中青杏瞬间化作漫天剑光!
“蜚牛!”宁婷玉的声音同步响起,天帝威压横贯虚空,一掌拍向那只魔手!
可陈长安却抬手,止住了两人。
他松开姬明月的手,反手抽出腰间古剑,剑尖轻点虚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声极轻的“叮”。
像是剑尖敲在青铜钟上。
那魔手,连同整道漆黑裂缝,瞬间凝固,继而化作亿万晶莹冰屑,簌簌飘落。
冰屑之中,映出两道模糊身影——朱厌、蜚牛,跪伏于冰晶之内,头颅低垂,不敢抬。
陈长安看也不看,剑归鞘中,牵起姬明月的手,再度前行。
紫气汪洋无声分开,露出一条青石小径。
小径尽头,炊烟更浓,犬吠更近。
陈长安脚步一顿,忽然开口:“明月,你还记得那年杏花吗?”
姬明月笑着点头:“记得。你偷摘我家杏子,被我爹追了三条街。”
“后来呢?”
“后来啊……”她仰起脸,眼中星光浮动,“后来我听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说要去找一把能斩断命运的剑。”
陈长安停下脚步,深深望着她:“找到了。”
姬明月眨眨眼:“那剑,叫什么名字?”
陈长安微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它叫——葬神。”
话音落,紫气轰然合拢,青石小径隐没,只余一缕杏香,萦绕长空。
而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识海深处,陈长安神台之上,那朵混沌帝火静静燃烧,火心之中,缓缓浮现出一幅画面:
圣武大陆,周国皇城。
十五岁的少年,蹲在墙根下,用炭条在地上画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屋子,屋旁画着两个小人,手拉着手。
旁边,题着一行稚嫩小字:
**“长安与明月,永不分离。”**
墨迹未干,一阵风吹来,吹散了炭灰,也吹乱了少年额前碎发。
他抬起头,看见杏树梢头,少女正踮脚摘杏,阳光穿过枝叶,在她发梢跳跃,像撒了一把碎金。
那一刻,他不知道,这一世的分别,会跨越万古时空。
他只知道,那枚青杏,真甜。
真的,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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