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北斗七星大帝,不是来救援的……”叶梦仙忽然笑了,笑得凄艳如血,“你们是来当‘锁’的,对不对?”
瑶星沉默。
墨仁闭目。
破军星神大帝瑶星缓缓抬起染血的手,指向那口三寸小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们七人,是最后的‘镇棺钉’。”
“而叶良……”她猛地睁眼,眸中星河倒悬,神光如刃,“你才是真正的‘棺盖’。”
叶良浑身剧震,低头看向自己双手——那正在消散的指尖,此刻竟诡异地停止了褪色。
而他左胸位置,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黑色薄膜,正悄然浮现。
薄膜之下,心跳声轰然如雷:
咚!
咚!!
咚!!!
每一次搏动,都与远处灰白脊骨的脚步声完美同步。
“原来如此……”叶良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城墙簌簌落石,“我吞神葫能控圣城,小孩姐能衍三千大道……不是因为昆天道祖留下的权柄……”
“是因为这口棺,一直在我肚子里!”
他猛地撕开残破战甲,露出胸膛——那里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一片幽暗漩涡,漩涡中心,静静悬浮着半截漆黑葫芦藤,藤蔓尽头,一枚青翠欲滴的葫芦,正随着心跳节奏,缓缓开合……
“吞神葫……本就是葬神棺的第一道封印!”小孩姐尖叫,小脸扭曲,“叶叼毛,你早就是棺中人了啊!!!”
轰隆!!!
就在此刻,六尊墟灵大帝齐齐起身,仰天长啸!
啸声不带戾气,却令时间冻结、因果错乱、大道崩解。
它们不再攻击结界,而是并指成刀,狠狠刺入自己眉心!
六道血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符箓——符箓中央,一个血淋淋的“敕”字,正疯狂吞噬着周围所有墟灵的神魂!
“它们在献祭!”宣机大帝怒吼,“以亿万墟灵为薪,催动‘天帝敕令’,强行打开棺盖!”
“来不及了!”赖宁宁天刀劈向虚空,刀光却在触及符箓前便寸寸瓦解,“敕令已成,再强的神帝也挡不住天道亲颁的律法!”
符箓落下。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轻响,如蛋壳初破。
三寸小棺,棺盖掀开了一线。
幽光暴涨!
但这一次,幽光并未吞噬万物。
它温柔地洒落,笼罩住叶良、小孩姐、八千葬神将、北斗七星大帝……甚至,包括那些跪伏的六尊墟灵大帝。
所有被照耀者,身体表面浮现出细密金纹,纹路勾勒出同一幅图腾——
一口棺椁,棺盖微启,棺内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这是……”叶良怔怔望着自己掌心的金纹,忽然浑身血液倒流,“……神墟天帝的‘赦免印’?!”
“不。”瑶星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释然的笑意,“是陈长安……留给所有人的‘退路’。”
幽光之中,叶良听见了无数声音——
吴大胖在笑:“老子终于不用当胖子了……”
萧大牛挠头:“俺的牛呢?哦……在这儿呢。”他摊开手掌,一粒微尘在掌心缓缓舒展,化作一头青牛虚影,温顺蹭着他手指。
司狂野抹了把脸,咧嘴一笑:“狂野?呸!老子叫司安平!”
连小孩姐都松开了攥着叶良肩甲的小手,低头看着自己花裙子上浮现的金纹,喃喃道:“小孩姐……原来是个名字啊……”
幽光持续扩散,掠过城墙,掠过圣城,掠过无边墟灵大军……
所过之处,黑色墟灵褪去狰狞,显露出原本面目——有的是战死的神将,有的是失踪的孩童,有的是被遗忘的农妇……他们脸上惊恐渐消,化作茫然,继而浮起久违的、真实的微笑。
“他没疯……”叶良望着那口微启的棺椁,泪水混着血水滑落,“他一直在等……等我们自己想起来……”
远处,灰白脊骨静静悬浮。
它没有阻止。
也没有欣喜。
只是缓缓……收回了指向圣城的手指。
而在所有人未曾察觉的幽光最深处,那口三寸小棺的棺盖缝隙里,一只苍白的手,正轻轻搭在棺沿。
指尖,一点猩红,缓缓滴落。
落入虚空,化作一株青莲。
莲开七瓣,瓣瓣皆映着北斗七星的轨迹。
莲心之上,一个模糊身影盘坐,白衣染血,鬓角霜白,正微微侧首,望向太清圣城的方向。
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而他身后,幽暗深处,十七道巨大黑影正缓缓苏醒,每一道影子脚下,都踩着一具神帝尸骸。
尸骸额心,俱有一个相同的烙印——
葬神棺。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