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奉的脚步猛地顿住。
招抚的使者是跟了他多年的亲兵,当年从南阳一路跟着他走过来,脸上还有一道当年替他挡箭留下的疤。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攥得指节发白,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打。”
这一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队伍里。所有士兵都停下了脚步,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眼底燃起了怒火。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可杀使者,是最下作的挑衅,是对整个沧溟军的羞辱。
周士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意外。他早就摸清了桑伽的底细——这桑伽是室利佛逝的新王,年轻气盛,仗着手里有一万多土兵,又占着旧港三面环水、背靠雨林的天险,向来眼高于顶,杀过不少路过的汉人商队,早就恶贯满盈。他指着地形图,快速部署战术,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磐石:
“桑伽把主力都放在了正面的木寨防线,壕沟挖了三道,里面插满了毒刺,正面强攻伤亡太大。我带五百精锐,从西侧的雨林绕过去,走沼泽地,绕到他们后方的粮道和退路,明天寅时准时发起进攻。将军你带主力,带着八门野战炮,正面压上,等我信号,前后夹击。”
“雨林沼泽?”旁边的副将皱起了眉,“那地方连土著都不敢走,瘴气重,还有鳄鱼,五百人进去,能活着出来一半就不错了。”
“沧溟军的兵,没有走不了的路。”周士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华清学校教的丛林作战,不是白学的。防瘴气的药、防蛇虫的药膏都备足了,今晚就出发。”
邓奉看着周士,点了点头。他信周士的战术素养,更信这些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他抬手拍了拍周士的肩膀,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当夜,周士带着五百精锐,背着步枪、弹药和三天的干粮,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西侧的雨林。
雨林的夜,比地狱还要可怕。瘴气像浓雾一样裹着人,吸一口就胸口发闷;脚下的沼泽软得像棉花,一不留神就陷到腰;黑暗里时不时传来鳄鱼的游动声,毒蛇缠在树枝上,吐着信子盯着路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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