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此事万万不可!”孔新终于放下狼毫,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固执,“藏财于民,乃背离古法之举!儒家有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财富当藏于府库,归为家族掌控,方能护族安邦。如今您要将邓家积累的金银、粮食、田产,分散到百姓、商户手中,美其名曰‘藏财于民’,实则是将家族根基拱手让人,若是日后有需,难以快速聚拢,这不是明智之举,更是对先祖的不尊!”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字字句句都透着儒家学子的执拗:“更何况,出海之举,本就荒诞不经。我华夏大地,物产丰饶,乃是天下正统,‘父母在,不远游’,更何况是远渡重洋,去往那未知的蛮夷之地?叶落归根,人老归乡,这是天道伦常,我孔新绝不会赞同您转移资产,更不会助您做这‘背祖离乡’之事!”
邓晨闻言,并未动怒,只是缓缓放下茶杯,淡淡一笑:“子承(孔新字),你随我十年,从汝南初定,到如今船坞兴造、夷州初探,你见证了太多,也被现实‘打了’太多次脸,怎么还是这般固执?”
邓晨的一句话,如同一根针,刺破了孔新坚硬的外壳,过往十年的一幕幕,瞬间在他脑海中浮现,每一幕,都在颠覆他固有的儒家认知,每一次,都让他的执念,多了一道裂痕。
孔新还记得初见邓晨时的情景,那时的他刚被邓晨请入府中掌簿。邓晨正准备推行“轻赋养民”之策,孔新当即站出来反对。他引经据典,搬出《周礼》中的言辞,声称“赋税有定例,轻赋则伤国本”。他坚信儒家“重农抑商、重府库、轻民生”的古法,认为这是不可撼动的真理。
然而,结果却让孔新大吃一惊。邓晨坚持推行轻赋政策,安抚流民,开垦荒地。仅仅过了三年,汝南便呈现出一片繁荣景象。五谷丰登,百姓们安居乐业,邓家的声望也日益高涨。府库的储备更是比往日充盈了数倍。
孔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懊悔。他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所坚信的“古法”并非万能,“民为邦本”也并非只是书本上的一句空话。
他想起了孔子所说的“足食”,只有让百姓富足,家族才能真正安稳。这才是儒家富民思想的真谛啊!孔新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触动,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观念和做法。
从那以后,孔新不再固执己见,他积极地参与到邓家的事务中,为推行轻赋政策出谋划策。他也更加关注百姓的生活,努力为他们谋福祉。
在孔新的努力下,邓家的事业蒸蒸日上,而他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成长和进步。他深刻地领悟到,一个人的观念和思维方式是可以改变的,只要他愿意去学习、去尝试,就一定能够取得更好的成绩。
后来,邓晨决心修建蒸汽机,打造蒸汽快船。这个消息传到孔新耳中,他顿时怒火中烧,极力反对。
“这简直是奇技淫巧!违背了儒家‘重礼轻技’的准则!”孔新义愤填膺地痛斥着,甚至以辞官相要挟,“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摆弄机械、追求速度,皆是逐利之举,有失儒者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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