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就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安娜说着往李顾弦身边靠了靠。
“其实……”李顾弦的眼神碰上安娜的眼神，“你早猜到这里不是什么异世界，而是未来了，对吧。”
“嗯。”安娜点点头，“在洪家祠堂看到他们供奉的神像是关二爷的时候。其实还有更早，伊莎贝拉给我看的照片上，有些坦克没来得及改成新联邦的统一标志，还保留着北海公约的涂装，还有洪兴善给宋诗瑶看的那张照片……我考虑过所有可能，唯独避开了最合理的解释，因为我不能接受再也回不到从前的事实，不愿意相信我们输了。”
安娜低下头脸上拂过一丝哀伤，李顾弦伸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但手停在空中没有落下。
“我们没有输……但的确也没赢。”
“你小时候看过三国演义吗？”
安娜突然抬头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阅览室墙壁上挂着各种书法装饰画，其中有一幅写着“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
“当然了，我最喜欢关羽了。”李顾弦兴奋地回答。
“那你看完不难受吗？谁家好人刚威震华夏就败走麦城啊。”
“是啊，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那是巨大的打击吗，我在数学课上偷偷看的还是注音本，然后哭得老惨了，老师问我怎么了，我说完他说我替古人担忧，可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好人不一定能战胜坏人。”
安娜深邃的目光穿过一排排书架，像是能一眼望尽千百年的兴衰。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从岳武穆到于少保，史书的每一页都写满遗憾，但所有的抗争都是有意义的，就像关二爷虽然输在了战争里，可他对道义的坚守却使他成了我们民族最重要的文化图腾。他们的故事会激励一代代后来者，当这一切被侵略者抹杀，至少还有我们记得，不光是我们民族的历史，这间阅览室里就装下了全人类的历史，我想这就是方舟远行的意义。”
“没错，道义是杀不死的，像我们这些数字幽灵，徘徊在时间轮回之外就是为了有一天再次才醒来，打破这不公。公理战胜强权是全人类共同的追求，这梦想终将实现，不论失败多少次都有人愿意为之付诸一切。”
“从前反正也回不去了，至少未来还会因我们而改变，想要什么样的世界应该自己亲手去创造。国家与民族的藩篱已经被打破，我们不止为东华国，而是要为解放全人类而战。”
说到这里两人都有些激动，相拥而泣。
“为了胜利，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
第二天到达地表已是黄昏，太阳西沉，黑夜将临。
王庆和宋诗瑶望着天边金色的余晖，露出久旱逢甘霖的表情，大口猛吸香甜的空气。
来接他们的还是阿喜，王庆看到能在地上跑的需要人工驾驶的拖拉机，亲切得不得了，阿喜不知道穿越者的事情，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安排他们住的地方还是上次的小楼，折腾一整天大家都累了，吃过晚饭就各自回屋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安娜来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朴实的装潢和之前一样，她拿起桌上的水壶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张在这个时代是很罕见的东西，更何况是在地表。
她激动地抽出纸条，上面写着一行潦草的中文：凌晨三点溪边巨石见
安娜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下意识的左顾右盼，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将纸条撕得粉碎冲进马桶。
这个人会是谁呢？老黄吗？还是王庆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去，一定要去。
安娜给手枪上好子弹，藏进便携戒指。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总算挨到了快三点，她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借着月光沿着溪流向前走，很快就看到了一块巨石。
石头边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安娜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就听到他用中文说：“今人不见古时月。”
他的声音像微风拂过麦浪，像谪仙人俯瞰世间后的吟咏。
安娜听出来是老黄，答道：“今月曾经照古人。”
老黄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向安娜伸出手，“同志，你好，我们都算是古人啦，几百年来不曾变过的只剩下头顶这轮明月。”
“您好，我是28号船员安娜，您怎么称呼？。”
“还是叫我老黄就好，这里说话不方便，去我的空间吧。”
老黄的空间是一家纺织厂外带一个轻工市场，其他的地方和安娜的空间大同小异，他们随便找了一间办公室坐下。
安娜苏醒后的经历比较复杂，她简单介绍了地下的情况，告诉了老黄宋诗瑶和王庆乘客的身份，还有里克特法务官提供的情报。
“原来是出了狗叛徒。”
老黄是最后一批船员，他曾经隶属总装备部，是材料学专家研制过一种新型防弹衣，还参与过人形兵器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
“md，这些纤夫就没一个靠谱的，知道老子最早是干禁毒的，结果把我投放来种了几十年罂粟，什么玩意儿。”
老黄有着那个年代的军人特有的气质，又让安娜想起了父亲。
“听说是你主张要搞替代种植种中药，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我们那个时代的好孩子。”
安娜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一下。
老黄拿出纸笔，画图告诉安娜从徐家那里得到土地的情况。
新的种植园面积是从前的两倍，土地平整且连在一起很方便管理。他打算保留一部分经济作物，还想种点粮食，试图解决贫民窟里严重的饥饿问题。
“我们都不是农业相关专业的，就算有会种地的，还是没办法精准地控制温度湿度。”安娜提出自己的担心。
“放心吧丫头，耕战不分家，我有办法。你关于成药市场的构想如果真能实现，会大大改善这里贫民的生活质量。”
“但愿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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