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离开后,洪兴善只让夜莺和安娜陪同,进入祠堂后殿。
古老腐朽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出现在安娜眼前的是一座金漆木雕大神龛,无数长明灯照亮房间,香火的气息随风飘散开。
洪兴善看到安娜震惊的表情,“很震撼对吧,按照规矩外人尤其是外族人是不能进来的,我今天为你破例。”
神龛两侧的影壁上镂空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人物,金漆涂满浮雕表面光彩夺目,神龛正中央供奉着一尊神像,下面摆着几排空白的灵位。
洪兴善拄着拐杖从轮椅上站起来,点燃一炷香,向着神位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里。
“列祖列宗在上,烦请保佑洪氏子孙。”
安娜心中感慨,把这么大个物件运到地下来还真是不容易,就算遗忘了祖先的姓名,他们还是希望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祭奠着家族的根脉。
安娜跟洪兴善坐在神龛前继续喝茶,夜莺在旁边一言不发。
“我说过洪门病了,今天该看的你都看到了,诊断出什么了吗?”洪兴善问。
安娜知道,现在不是藏拙的时候,她必须要对方看到自己的优势,才能在以后的博弈中争取到更多资源。
“所有人都不敢与联邦对抗,他们会这样想很正常。您能有今天的成就复兴洪门,没有联邦的默许是不可能的。‘我能把你捧起来,就能让你摔下去。’当初联邦的官员一定对您说过这样的话吧,他们只想要好用听话的傀儡,傀儡不应该有太多自己的思想。”
洪兴善往烟袋锅里填塞烟丝,没有抬头,“那你说说看,我的思想是什么?”
“您不想子孙后代永远任由联邦摆布,但那谈何容易,要么放弃地下城的基业到地表去发展,要么公开跟联邦对抗割据一方。”
与其说这是安娜猜测的,不如说这是她所期待的。
烟丝填好了,他点燃深吸了一口,“都说人年纪越大越想过安稳日子,可我好像还是十几岁时那样不知天高地厚,可惜当年跟我一起打天下的兄弟都死绝了,不然也不会混到如今这个众叛亲离的地步。”
“您有劫钻石和实力和胆魄,绝对具备与之一战的实力。”安娜试着把话题向钻石上引。
“结果你也看到了,差点没命。那些钻石我拿去跟克劳恩家换了一批军火,但还远远不够。现在他们要搞药丸合法化,也不知道是不是冲着我来的,这件事你怎么看。”洪兴善放下烟斗说。
安娜思索片刻,郑重地说:“我的建议是,完全放弃药丸市场。大家无非都是缺钱,如果我说我有一个比卖药丸综合收益更高,风险更小的项目,您会感兴趣吗?”
“说下去。”
“目前药丸的主要原材料是地表种植的罂粟,如果我们把这些地全部改成中中药,再把草药做成成药投入市场。您对我的医术还算有信心吧,我可以帮您培养更多医生,如果我能让地表和青铜城的底层人平均寿命增长20岁,那这些人为您做事的隐形回报不比现在那帮瘾君子高吗?”
安娜回忆着以前电视里保健品推销员的口吻,构筑起一副伟大蓝图。
洪兴善听得入神,从未想过还可以这样。
安娜见他半信半疑的样子接着说:“您可千万不要小看下沉市场,钟家卖移动终端开发短视频直播,那是找到了一大片蓝海啊,全新赛道连个竞争者都没有。您再想想萨斯家族,联邦第一话事人,不就是靠搞医疗把人命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以你的胆识与医术完全可以自立门户,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合作呢。”
听到洪兴善这么问,安娜就知道他已经对自己所说的动心了。
“我的这些想法,需要借助您的力量才能实现。”她实话实说。
“你真的很特别。”洪兴善看着安娜,“这么大的事我需要慎重的考虑一下,希望我没看错你。”
李顾弦哥仨的新工作是在洪瑾名下的一家舞厅当保安,是安娜给他们安排的。
只要给喝醉的客人打个飞的,帮姑娘们驱逐一下没钱又难缠的客人,不卖药丸什么的也不会被军警盯上。除非赶上拍大片,没什么特别危险的。
新西装穿在身上,神气十足,再不是偷渡来时流民的惨样。
乔治对这份工作不那么满意,觉得在舞厅很难有出人头地的机会。阿文则很高兴,有安娜撑腰,他开始正大光明地跟安吉拉谈起恋爱。
这天他们三个刚下班要回去睡觉,混江龙主动找上门来。
“走啊,带你们去看好玩的。”
“不好吧,姐说不让我们到处乱跑。”阿文唯唯诺诺地说。
“多大的人了,龙哥能害我们吗,不跟兄弟们多交流感情,以后怎么混。”乔治说。
“就是,听话不是这么个听法啊。”混江龙说,“我的面子她总是要给的嘛。”
李顾弦知道推脱不掉,给安娜发了通讯,就跟着上了混江龙的飞行器。
飞行器停在海港游乐城门口,这是九龙城最大的娱乐会所,比他们上班的舞厅大好几倍。
混江龙带着他们走上二楼预订的包厢,一路上不断有人向他问好。
“龙哥好。”
“龙哥又有空来玩了。”
包厢里,好几个兄弟已经搂着妹子喝上了。
混江龙介绍李顾弦他们跟大家认识。
“来来来,快坐,以后都是兄弟。”
“倒酒,倒酒。”
“不是我说,你们仨要多跟龙哥来往,跟着个女人能有什么出息啊,温柔乡英雄冢啊。”一个外号赖皮的小混混大着舌头说。
乔治闻言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说什么呢小子。”
“赖皮,安娜医生是老爷子钦点的人,你放尊重点,再说女人怎么了,当初要不是三小姐赏口饭吃,哪有我混江龙的今天。”
“是我不好,赔一瓶,兄弟莫怪。”赖皮说着拿起面前酒,一仰头对瓶吹了。
“好样的。”周围起哄的人鼓起掌。
阿文仔细给大家讲了,安娜几次是如何救他们的,听完这帮小混混们都不得不佩服,再不敢语出轻薄。
包厢朝向舞池方向的墙壁,是一整块单向玻璃,窗帘被拉开后,能看到下面即将进行一场拳赛。
黑市拳是一种很流行的娱乐项目,没有规则限制没有拳套护具,分胜负是要打到一方倒地不起为止。
铁笼中的拳手仿佛已经不是人类,而是野兽。血腥暴力与赌注,让观众们个个热血沸腾。
一般社团的老大都会养一批厉害的拳手,象征实力。
混江龙曾经就是一名黑市拳手,但被仇家砍掉一只手后换了机械义肢,按照规则,机械义肢属于武器不能带上场,从此他就再没打过拳赛。
有了钟家引入的网络直播,黑拳的生意越做越大,直播间下注的总额已经远超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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