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儒生那满脸堆笑、毕恭毕敬的模样,李长安报以微笑。他并不反感圆滑之人,事实上,这类人往往更擅长行事:“瞧门外停满了车轿,想来已有人开始向你示好了吧。”
未料世子一语中的,李儒生顿时冷汗涔涔,仿佛内心的秘密瞬间被揭穿,全身汗毛直竖,心跳如鼓,连笑容都僵在了脸上,连忙摇头否认:“世子明鉴,老奴分文未取!”
李长安并无责怪之意,仅是随口一问。毕竟,在竞争中,人情往来本就是常态。
他扶起跪地的李儒生,略有不悦:“不必动辄下跪,我又未曾责怪于你。只因时日已久,料想有人会试图通过人情攻势超越他人,你若说未收,我自然相信。”
李儒生这才连连点头,眼中的惊慌渐渐转化为难以置信与敬畏:“世子真乃神人,确有几家邻舍欲以银钱疏通,求老奴多照顾他们的车马,但老奴均已婉拒。”
李长安轻轻颔首,这些早在他意料之中。现实世界,既非童话亦非话本,一味追求公平竞争者,往往难逃被淘汰的命运。
“此事无妨,勿须紧张,你处理得很妥当。他处之物可受,唯独此点不可。竞争促使价格下降,最终受益的将是我们的望春楼。切莫因小失大,坏了长远的打算。勿收礼,勿插手,任由他们自行较量,明白了吗?”
李儒生连忙点头,表示谨记在心。
李长安这才安心道:“你去取纸笔来,我有些东西要写给你,厨房若有则用之,若无,便派人去买。”
不久,李长安于后堂桌边挥笔列出一长串物品:红糖、花椒、生姜、茶叶、香叶、桂皮、干辣椒、八角、黄芪、茴香、陈皮……
李儒生观之半晌,疑惑问道:“这是药方吗,世子?”
“你照单购买即可,我于三楼等候,备好火盆后唤我。”
李长安未作过多解释,吩咐完毕便径直前往三楼,留下李敢与李俊在后堂围炉取暖。
在踏上二楼的瞬间,李长安便察觉到一丝异样。
于楼层一隅,四位衣着京兆府衙役服饰的男子围坐一桌,与周遭沉浸在诗词雅谈、憧憬着三楼文坛盛景的儒雅书生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是误入桃花源的异客。
李长安心中已勾勒出大致轮廓,而当他迈步至三楼,眼前之景证实了他的猜想。
严如意正全神贯注地研读《塞下曲》,她仍旧是一身英气勃勃的装扮,身旁的桌子上,随身携带的宝剑不经意间压住了一沓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张,仿佛是她武骨文心的侧写。
察觉到李长安的到来,她猛地一跃而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这个大混蛋,总算来了!”
话音刚落,她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重新落座,装作漫不经心地环视四周,故作轻松地道:“我就说嘛,这字迹分明与你房中所挂的一模一样,可阿离姐和钟爷爷偏不信,还笑我是眼花看错了。”
李长安一时语塞,未料到小姑娘记忆力如此之好,差点让自己露出马脚,他故作镇定地笑道:“就算一样,难不成这诗还能是我写的?若真如此,我岂不是一夜之间成了京都里响当当的才子了。”
说罢,他自顾自地在严如意对面坐下。
“哼,别自恋了,就凭你?”严如意嘴上虽是不屑,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故意板起脸孔,“还有,真没礼貌,谁准你坐我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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