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过后,李长安暂且放下荒院的事务,携李敢与李俊前往望春楼,而秋月与莲香则留下,继续执行他的各项安排。
此行望春楼,他意在传授那些大厨们猪肉的多样烹饪秘技——红烧肉的醇厚、粉蒸肉的细腻、卤肉的香浓、梅菜扣肉的馥郁……
正如他所言,区区半斤猪肉,成本不过六十文,他却有底气标价四百文,这无疑是利润丰厚的买卖。
当然,李长安并未贪婪至此,四百文的标价对他而言太过残忍。
于是,他“仁慈”地定在了三百九十九文。
这一文之差,看似微不足道,实则暗含玄机,恰似现代商业中的心理战术,顾客往往在“不到四百”的错觉中欣然买单,这便是数字游戏的魅力所在。
李俊随行,是希望这位王府大厨能拓宽眼界,不再局限于几道陈旧菜肴。
而李敢的陪同,则更多出于安全考虑。在这温柔乡中,李长安不愿忘记,他们身处的是一个残酷无情的封建时代。
邻近钱府的惨剧便是最好的警示——一名家奴不慎损坏了主人的瓷器,换来的是断腿逐出,于寒冬中痛苦死去,其状之惨,远胜直接处决。
王府上下对此议论纷纷,而秋月与莲香的淡漠反应,更让李长安猛然惊醒,自己正置身于何等险恶的世界。
大禹朝律法虽禁止私蓄家奴,主张以雇佣关系取代,但现实总有灰色地带。
对于那些若非依附豪门便难以生存的人来说,成为家奴或许反倒是唯一的出路。
官府对此往往视而不见,只要不越界,多数权贵之家皆有私养家奴,视之如牲畜,随意处置。
只是数量需谨慎控制,过多便会引来造反的嫌疑,招致官府干涉。
这一切,让李长安不禁联想到前世的某些记载,宋代亦有相似的法律,禁止私蓄家奴,倡导雇佣制度,然而,历史的车轮下,总有些许无奈与妥协,悄然上演。
然而,在那皇权遥不可及的天际,某些豪门巨族竟悍然掠夺孩童少男少女充当家仆,一旦他们有所违逆或貌不入眼,便沦为桌上餐食。
地方官员懦弱无能,不敢问津,直至某日,因一桩命案举报震天,皇帝亲下旨意严查,真相方如拨云见日般显露。
李长安深知,在这信息闭塞的年岁里,人命贱如蝼蚁,诸如此类悲剧屡见不鲜。
因此,他决定外出时携李敢同行,以免不测,呼救无门。
尽管王府马厩充裕,车马齐备,但他渴望亲近这个世界,故而常以步代车,探幽揽胜。
望春楼与王府仅一水之隔,看似触手可及,实则路途遥迢,恰似望山跑死马之喻。
午后,碧空如洗,寒气却依旧凛冽,因积雪正悄然消融,周遭空气凝固。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