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过于理智,便失去了人的温度。
人性之所以可贵,在于情感的真实,无情无感非人所能。
“世子,此事我和爷爷不对,我向你道歉,你……真的不生气了吗?”
阿离低着头,细声问道。
兴公假装观赏四周景色,实则余光不时瞥向李长安。
这老头常来三楼,何景未赏?定是死要面子,做错了事又拉不下脸承认。
李长安没有回应,让阿离更为忐忑,偷偷抬头窥视。
“会下棋吗?”
李长安忽地问道。
“会!”
阿离连忙抢答。
李长安摆手:“我是问你爷爷。”
“琴棋书画,君子之术,老夫自是精通。”兴公抚着雪白胡须,显得极为风雅。
“你等着。”李长安言罢,蹬蹬蹬跑下楼,不多时抱来棋盘棋盒,置于足边。
“来,对弈一局。”
阿离忧心忡忡地道:“世子,爷爷他……棋艺高超。”
兴公得意地抚着长须,笑声朗朗:“哈,如此甚好,见你气血方刚,难道意图以棋道胜老夫?须知,在这京城之中,我的对手可是寥寥无几。”
李长安坦然受之,手执白子先行,落子如飞,而兴公则是一手轻捋长须,一手稳健落子,颇有大家风范。
时光流转,棋局渐入佳境……
兴公眉头紧锁,每一子落下皆需深思熟虑,而李长安似有读心之术,对方棋子甫一落下,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跟进。
又是一阵沉默……
兴公持须的手缓缓放下,眉间拧成一团,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举棋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莫非还要我等?”李长安轻叩桌面,促声催促。
“嘿,老夫自有主张,何须你来多言……”
时移影动……
棋盘之上,黑子渐渐散乱,犹如败军之将,难以成势。
兴公面沉如水,嘴角微微抽搐,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投子认输。
一旁观战的阿离惊愕得无言以对。
李长安站起身,优雅地拱手行礼,随之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兴公,今日家中尚有要事,先行一步,他日有暇,再与老前辈纹枰论道!”
兴公脸如锅底,嘴角的抽搐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不甘,幸亏阿离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襟,才勉强按捺住心中的波澜。
李长安在大笑声中扬长而去,内心那份畅快,仿佛多年郁结一朝得解。
……
望着世子洒脱的身影消失于楼梯尽头,阿离忍俊不禁却又不敢表露。
她小心翼翼地瞥向祖父,却发现他那张惯常严肃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苦笑,轻轻摇头:“这年轻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爷爷,您不生气了?”
阿离怯生生地问。
“呵呵,我能看不出吗?他是内火中烧,无处发泄,才想借机刁难老夫以舒胸臆,我怎会与他计较。”
兴公再度抚须,神色淡然。
“哦……”
阿离聪明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她通晓棋道,深知世子棋路狠辣且不拘小节,缺乏君子之风。
但妙招迭出,确有过人之处。
祖父的黑子在他的攻势下几无招架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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