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忍俊不禁,笑声清脆。
兴公脸更沉了......
“你这小子,莫不是拿老夫当酒壶使唤!你也太自作多情了......”
李长安悠然坐下,随手执起阿离已满上的酒杯。
轻咂一口,酒温恰好,继而夹起一块羊肉品尝。
兴公欲言又止,瞪大的眼中满是无语。
阿离察觉自己的失态,脸颊微红,羞涩地垂下了头。
李长安咀嚼间,漫不经心道:“这羊肉还真不怎么样。”
羊肉虽经卤制,但与后世千锤百炼的秘方相比,的确相形见绌。
“你倒挑剔,这已是上好的羊肉,还想怎样?”
兴公面露不悦。
李长安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这个时代人们对羊肉的偏爱远超猪肉,后者被视为下品,主要因其异味重,腥膻难掩。
“你小子脑子里又在转什么念头?”
兴公打断了他的遐想。
李长安又抿了一口酒,缓缓说道:“我只是好奇,为何不吃猪肉呢?”
兴公一怔,显然未料到此问,沉吟片刻:“猪肉地位卑微,故而在富贵宅邸、京城酒楼茶馆难觅其踪。”
“究其根本,乃是因其腥臭浓郁,口感不佳,难以入口,故少有人问津。”
李长安点头,此言不虚,处理不当的猪肉确实令人却步。
加之此时养猪方式粗犷,品质自是无法与后世相比。但他心中暗自思量。
市面上定有贩卖猪肉者,价格必然低于羊肉,若能将酒楼的羊肉替换为猪肉,成本岂不是大大缩减?
“你之前向那些文人提议邀请京城名家鉴赏诗词,心中已有合适人选了吗?”
兴公再次打断他的思绪,引向另一个话题。
李长安轻轻递上酒杯,阿离细心地为他斟满了温醇的佳酿。他啜饮一小口,嘴角边挂着一抹懒散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说:“我怎么可能认识呢?说来惭愧,唯一算得上有交情的便是国子监那位连雍大人了,可偏偏我不小心与他发生了些不愉快,动手打了他一拳。如今,要想让他伸出援手,无疑是痴人说梦。”
此言一出,四下骤然静默,阿离小嘴微启,惊讶得合不拢。兴公更是须发皆张,怒目圆瞪。
“你这愣头青!连他都敢动!简直是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见众人反应如此激烈,李长安显得有些愕然,尴尬地解释道。
“真是无意之举,一时间失了分寸,事后我已经向连雍老前辈赔礼道歉了……”
兴公这一次是真的被气得不轻,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黑着脸质问道:“你为何连德高望重的雍老也要动手?”
“哎,往事不堪回首,英雄不提当年勇嘛。”
李长安面露赧色,毕竟,以他之身对付一位年逾六旬的老者,实非光彩之事……
“你,你,屡教不改,还自称英雄,你这小子真是要活活气煞老夫啊!”
兴公的脸色铁青,手指颤抖,怒火中烧,阿离赶紧轻拍他的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兴公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李长安,而李长安则面不改色,自顾自地吃吃喝喝。
最终,在这场耐力的较量中,半刻钟后,兴公败下阵来——在比拼“厚脸皮”这件事上,他还从未遇见过对手。
老人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哼了一声,说道:
“罢了罢了,我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操碎了心又有何用?说到底,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这老头子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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