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珍眉头紧锁,忧虑重重。
"明天把马也卖了吧,我俩本就是京城中人,习惯于四处奔波,多走几步路算不得什么。”
“带来的盘缠已所剩无几,每一分都需精打细算。”
“上下打点不可吝啬,多一份努力,父亲便多一份希望。"
薛平贵重重点头,眼神坚定:"一切听从姐姐安排,我这身板结实,走路权当锻炼。"
……
兴国公府内。
阿离静静地坐在小院的凉亭中,炭火在炉中跳跃着火红的光芒。
冬月细如银钩,零星几点寒光洒落,却只能照亮半个院子,四周仍是一片沉沉夜色。
她轻声问着:“娟娟,你觉得李长安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立于她身后的侍女娟娟答道:“自然不是什么善茬儿,小姐可能没听说过,前不久他还动手打了翰林大学士连雍大人,险些酿成大祸。”
“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离好奇地追问。
“是家里护院那边传来的消息。”
娟娟声音清脆,回答得利落。
“这样啊,又是一些道听途说……”
她低下了头,不再言语,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关于他的片段。
“人情世故就像河流中的泥沙,起初流通滋养,拓宽河道是好事,但日复一日,堆积成了灾祸……”
想着想着,一股酸楚莫名涌上心头。
先前,她确实对李长安恨之入骨,恨不得这世间没有此人。
将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他。
然而,这些天来,从他的话语间,她发现自己竟是如此自私无礼。
诚然,这场风波确实是因钟家而起,但最终的矛头却全指向了世子。
他无缘无故得罪了权势熏天的钟家与顾家——钟家有朝中重臣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顾家老太爷顾鸿卫更是担任枢密使之职,官至正一品大将军,几乎将他推向绝境。
即便如此,自己只懂得抱怨与愤恨,终日郁郁寡欢,无所作为,甚至让祖父为自己的情绪劳心费神。
反观世子,他孤单一人,无依无靠,明明是最大的受害者,却能淡然处之,笑谈此事,没有半句怨言,一心只想解决问题。
每当念及此,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泛起酸楚。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孤独而坚韧的人呢?
他难道不会感到害怕,不会迷失方向吗?
从前,人们总说她若是嫁给世子便是辱没了自己,如今看来,恐怕是她配不上世子吧……
也是,能够被安阳公主青睐的人,怎会是池中之物呢!
这般念头一闪而过,她的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微小的失落。
其实……其实世子很好,只是自己明白得太迟了。
轻叹一口气,少女的忧愁如同春日江水,波澜起伏,绵延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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