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言之凿凿，那不愿相见的理由听起来分外可信，毕竟，他是李长安。

兴公瞪视着他：“哼，你还算有自知之明。李老先生乃国之忠良，满腔热血，一片丹心，你却借此谋财，不怕夜不能寐？”

莲香噘起小嘴，欲言又止，却被李长安在桌下悄然按住的小手制止。

对此，他早有思量。

若称此诗出自他人，定会有人责其以忠诚换取俗物，毕竟，这是一个崇尚文学的时代。

然则，他也不能坦承，只因无人肯信。

就连寡言的阿离也忍不住插话：“世子，此举确有不妥……”

李长安随手取过一只酒杯，递向阿离，后者连忙为其斟满。

“哈哈，诚然不当。但这也是无奈之举，陆老先生固然是忠臣良将，王府中人亦多半如此，即便是这酒楼中的杂役，无生意便难以温饱。”

兴公喟叹：“也罢，你自行其是，老夫仅是旁观者，随口一提，权当你未闻。”

“不过，细想这两日情形，你之所为似非表面那么简单。老夫不解，有人慕名而来尚可理解，毕竟水月洞天也有晏相之作可供赏鉴，何故众人皆聚集于此？”

李长安饮下一杯，苦笑道：“你已认定我出卖忠诚，若再言，恐怕又要责我玩弄人心了。”

“但说无妨，我已是局外人，何来责备？”

“那我便直言……”

…………

“你这狡猾的小子，惑众取利，分明就是在玩弄人心！难怪你会来找老夫求助守卫，我还以为你有何等急务。”兴公怒目圆睁，须髯颤动。

李长安无奈地摊手：“我说什么来着，你这家伙就是爱管闲事。”

“你……你这小子……算了。”

老人瞪了他一眼，愤愤不平地一饮而尽，继而道：“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手腕心机，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也未曾见你这等操控人心之术。”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只是一时吸引人来，你又如何长久留住他们？他们终会回到水月洞天。”

“接下去，自然要倚仗望春楼的实力了，我已有应对之策。”

李长安边说边示意阿离再次满上酒杯。

“什么对策？”兴公好奇地探身问道。

“不可说，说了你又要发火。”

“我乃局外之人，怎会……”

话到一半，他自觉住了口，哼了一声，不满地挥手：“算了算了，不说也罢。阿离，别再给这小子倒酒了，他日日来蹭老夫的好酒。”

李长安哑然失笑。

……

京兆府内。

严阙轻轻按摩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随着年关逼近，京兆府内堆积如山的公文亟需在岁末之前尽数理清。

本就繁杂不堪，令人心绪烦躁，偏偏在这紧要关头，朝堂之上又因如何惩处薛敬尧之事争论得沸反盈天。

秋日稻谷丰收之时，南方蛮族悍然南侵，关南节度使薛敬尧领皇命，率四万关南精兵北上御敌。

然而，结局却是惨败于兵力不足万计的蛮族铁蹄之下，嘉峪关及其周边十座城池沦陷，生灵涂炭，悲惨景象闻之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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