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和少女重返望春楼，正巧遇见数名仆役于门前铲雪掘地，植竹为景。

老人眉头微蹙，欲出言阻止，却在细观后默然。

他们绕行一圈，少女紧跟其后，在雪地留下一串足迹，最终驻足正门前。

老人凝视着竹坑，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复又细细端详。

“爷爷，这是……”

老人摆手示意，神色复杂：“待这竹子茁壮成长，望春楼便如获新生。我原以为那纨绔子弟之举会破坏此地风水，不曾想反倒是别有一番意境……或许是偶然为之，机缘巧合罢了。”

他再次细细审视，愈发感到喜爱。

这一丛青竹恰似神来之笔，为望春楼增色不少，引人赞叹。

然而，这一切纯属巧合，老人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喜悦，又有惋惜。

“走吧，速取了荷包，尽早远离这是非之地。”老者低语，步履蹒跚地迈向楼上。

大堂之内，空寂无人，想是那李长安又吩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差使，令楼内伙计四散忙碌。

对此，老者不以为意，携着孙女，悠然踏上阶梯。

年岁已高，他的脚步略显迟缓，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岁月的洗礼让他不禁回想起当年疆场驰骋的英姿，对比今朝，不由感慨万千。

转过楼梯的拐角，缓缓接近三楼，刚至楼梯顶部，隐约有话语声穿透回廊的木壁传来，虽被减弱，但仍能辨认出那是李长安的声音。

老者无意与这位纨绔子弟过多纠缠，轻声对身边的少女说：“阿离，你去取荷包，得手后我们就离开。”

少女轻轻点头，甫行数步，一阵寒风穿堂而过，让她不由得颤抖了一下。风，顺势推开窗棂，屋内的对话顿时变得清晰可闻。

“李掌柜自然值得信赖，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全盘托出。秋月也值得信任，甚至比李掌柜更为可靠。然而，若我问你那位世子如何？是否是个好人？你定会毫不犹豫地说世子极好，是世上难得的好人。但其实，我深知自己并非善类。”

紧接着，传来一声轻笑，是女子的声音，“世子怎会如此自贬呢。”

“哈哈哈哈哈”，李长安爽朗的笑声随之而起，“我只是做个比喻，对外必须宣称世子是个好人，这一点要牢记心间。”

“奴婢明白了。”

温柔而欢快的回答，显示出两人的谈话颇为轻松随意。

“李掌柜见我难免心生紧张，即便他诚实地讲述酒楼的状况，下意识也会美化事实，以求功避过……

比如，对于老旧的餐具，他可以说这些碗筷虽然旧了，用起来依然顺手。同样，他也可以讲碗筷老旧，已不适于使用。‘旧’的含义，全凭他如何诠释，而我无法知晓真相，这样一来，酒楼的真实状况便难以摸清了……”

“世子，‘下意识’指的是什么？”

“就是无意识的行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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