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蔚蓝的。
守备府此刻很安静,只有杨承业翻阅卷宗,和落笔写字的声音。
身为主帅,却不得不把一部分精力用在处理——只需要普通文化水平的人就能办到的事,厘清刑狱。
没有文化人愿意跟随反贼,而范永定的事也多,监督铁匠打造兵器和甲胄,缝制旌旗等等。
他找来的人,都是只认识几个字的账房先生,压根不能托付施政的重任。
犯人被关押在监狱,需要杨承业厘清案件的来龙去脉,再判案。
这时候,杨承业有些想念刚被他放走的沈宜闲,这家伙虽然沽名钓誉,却精通律法,留下来当个父母官,以他的才干绰绰有余。
唉!
整个大同,绝大部分读书人,要是知道他要给百姓分地,都不愿意来。
除了厘清刑狱,还有一个难题横亘在前。
那就是杨承业不会毛笔字。
不要笑。
就像不是所有蒙古人会骑马,汉人会种地一样,杨承业这一世就和书本无缘。
上一世又和毛笔无缘。
导致他认字识字,却不会写字,写的都是一坨又一坨。
最终,只得把账房先生叫来,他念什么账房写什么。
“殴打他人致重伤,依刑律,判服劳役三年,其间不得减刑。”
杨承业看了一遍卷宗,再按照大明律,把内容念出来。
账房握着毛笔,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出来,再吹干,然后交给杨承业看。杨承业确定没问题,就交给亲兵,遵照执行。
管理监狱的差事,杨承业安排给了自己以前的家丁。
现在,他没有家丁,只有亲军。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看,原来是范永定笑呵呵的走来。
“差事办的怎么样?”杨承业问道。
“全都办妥。羊已经分下去,牛也优先分给了军户,还给了他们喂牛的草料。”
范永定擦了把汗,笑道。
杨承业点点头,赞赏道:“你要是多认识几个字,我也就不用窝在守备府,批阅卷宗。”
“天生万物,各有不同。”范永定笑了两声,“我就不是当官的料,读再多的书也是白搭。可怜的我,几乎把整个镇羌堡乃至周边寻了个遍,都没找到你想要的人。”
“能找得到才有鬼。”杨承业也笑了起来。
读书,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
不说古代,就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出生的人,都有这种感受。
学杂费、书本费和生活费,像一副重担压在父母的肩头。
有多少学生,每隔一段时间要被催学费。
能普遍读满九年的人,已经相当的不容易。
可叹,当时的九年感觉已经够了。而短短十数年以后,就是博士硕士,也是烂大街。
范永定一笑,“你也真行,去了趟南边,居然连一个读书人都没弄来,绑也绑一两个嘛,全是和我们一样的大老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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