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冷风，裹着黄土，呼呼地吹拂。

衣衫褴褛、脚蹬草鞋的姜瓖、姜瑄兄弟，推着独轮车，装出一副北逃的模样，在风中瑟瑟发抖。

弟兄俩为打探情报，也真是拼了命。除了把自己打扮成流民，为了不引起众人注意，还把部下们散开，像蒲公英一样，洒落在大同以北的广大区域。

走着走着，弟兄俩终于遇到了一个完整的村落。

他俩以前路过这里，知道这里叫五台洼。再往前一点点，就是镇羌堡。

担心自己靠得太近会被认出来，兄弟俩交换了一下眼神，有默契的选择停下来，只到五台洼打探消息。

毕竟，小命要紧！

又走了一段路，发现本地百姓都往一个方向在走。

正觉奇怪，又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倚着门，向那个方向正在眺望，一脸的担忧。

兄弟俩于是靠近老人，想从他们那里打探消息。

老人也同意看到了他们，“二位，有何贵干？”

“老人家，”姜瓖抱拳施了一礼，“我弟兄去投靠亲戚，沿途见百姓面带忧色，怕遇上事，所以想向你打听。”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双手奉上。

老人一看到钱，两眼立时冒光，赶忙收下，才道：“二位，有话进来说。”

姜瓖和姜瑄进了屋，发现这里很惨破，用“家徒四壁”形容，也不为过。

老人让他们在石头上坐下，小声问道：“你们真是投靠亲戚？”

“这是当然的。”姜瓖笑道。

老人轻笑一声，早已把他们看透。谁家穷鬼穷得破衣烂衫，随手掏出一吊钱，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八成是南边来的奸细。

“天可怜见，俺是大明的良民，投在反贼名下是逼不得已。”想着为以后铺路，老人先自表忠心。

哪怕知道这可能没用。

姜瓖听了，心里有了计较，道：“老人家的忠心，上天看着。可是，你还没回答在下，五台洼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镇羌堡的反贼头目杨承业，召本地族长去商议，要他们回来后把本地百姓人丁报上去，族长们抵死不从，就被反贼拿着刀片子威胁。”

既然知道对方可能是官军的细作，老人自然要找补，为自己和本地百姓留一条后路。

“彻查人丁是要干什么？”

“说是要分地，把镇羌堡范围内的大片土地都分给我们。这是朝廷的土地，怎么能由反贼分呢！”

“好歹毒的心思，他这是想让你们都陪葬。”姜瓖说罢，又询问老人家，知不知道御史徐清的下落。

老人摇了摇头。

姜瓖不信，继续追问。

老人道：“老朽真的不知道。也没听人提起过，包括你们说的赵游击，也不知道他怎样。”

姜瓖和姜瑄对视一眼，都感觉杨承业有些可怕，居然把这么大的事瞒得死死的。

他们不知道，这其实一场误会。

杨承业手头的事贼多，压根没空管徐清和赵光斗，上次把徐清脑袋用了之后物归原主，事后也没工夫提这件事。

而他麾下的将领，为了不让自己的名声沾上朝廷大员的血，给自己留条退路，也没有对外提起。

各怀私心的阴差阳错，民间对于赵光斗、徐清之死还蒙在鼓里。

正聊着，只见一个人，探身进来。

立刻引起兄弟俩的警觉，手里按住藏在破衣里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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