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担任先锋的并非蒙古人，而是寄居在蒙古的汉人，他们首要考虑的，不是破城，而是自己利益最大化。

对对对，法子有了。

杨承业心里有底，说话自然硬气：“只要你给我酒肉，我愿意带着两个发小，孤身入蒙古大营。”

他已经想好了，利用在蒙古的汉人想要保存实力的心态，说服他们不打镇羌堡。

历史上，蒙古兵连续三个月猛攻边关，不少将领因此事丢官，要是能确保镇羌堡太平无事，舅舅肯定能得到升迁。

再花点钱申请调离这里。

完美！

赵光斗满脸狐疑，在桌案后面来回踱步，几下后，道：“我可以给你一只羊、十坛酒用来犒劳鞑虏，不过，你得把你舅舅也带去。”

乍一看似乎不合理，仔细一想，太合乎情理。

舅舅是个日子人，肯定不会做出格的事。跟着去了，还起到了监视的作用。

接着，赵光斗把脸一虎：“还有，要是你成功了，我不为难你的发小。要是你干不好，就一起死吧。”

他一挥手，兵丁把满脸怒容的马鹞子和浑身发抖的瘦皮猴，带了下去。

够狠，杨承业在心里爆出一句。

他们刚起程前往蒙古，御史徐清后脚来到镇羌堡。

“御史老爷。”赵光斗恭敬行礼。

在明朝中后期，地位再高的武臣，在文官面前，自矮三分。

徐清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进了守备府中堂。

“镇羌堡遭蒙古鞑子劫掠，情形如何？”

听起来徐清气急败坏，十分窝火。

赵光斗赶忙禀报，“鞑子已经被成功击退，斩首三十二级，正准备送交御史验看。”

“别骗我。”徐清恼怒道，“早有人告诉我，是王进朝把逃回来的百姓杀了。”

赵光斗沉默了下来。

徐清在主位坐了，又道：“我在来的路上，还听说你让王进朝去蒙古大营，劝说蒙古兵放弃镇羌堡，改劫掠他处？”

“是。”徐清是赵光斗的上线，也就没有隐瞒，“镇羌堡乃大同咽喉要地，若是丢失，大同便直面兵锋，只能出此下策。”

“想法很好，但远远不够。”

徐清眼中狠辣一闪而过。

赵光斗看在眼底，忙问：“大人的意思是……”

“你一开始想让王进朝外甥当冤死鬼，这个想法很好。但，你做的还不够。”

徐清向赵光斗勾了勾手，等他靠近后，小声道：“你为什么不逼反王进朝，然后以镇压兵变的名义，把他也做掉。”

赵光斗心头一惊，“王进朝在镇羌堡多年，时有作战不力，但他对下属很好，深得士兵之心。”

“怕什么。吴桥兵变以后，皇帝对乱臣贼子甚是厌恶。眼下北虏大兵压境，你要是能镇压勾结北虏的兵变，必受皇帝青睐。”

说到此处，徐清笑了起来：“你老弟还愁不能离开大同？本大人也能沾你的光，在朝中得一个‘知边’的美名。”

边患日深的当下，知边就意味着升官。

“大敌当前，先斩大将，不太合适。”赵光斗动摇了。

“王进朝和他外甥已经出使蒙古，等他们成功劝说蒙古不攻打镇羌堡，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说着，徐清压低声音：“咱们不要声张，先把你抓到的两个小老鼠审问，让他们当人证，证明王进朝勾结北虏、意图谋反，等他们回来就地擒拿。”

赵光斗本就不是良善之辈，听了徐清的一通分析，把心一横，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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