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风黎走出房门开始,竹屋外的笼子就无法再往里缩,见到此景,厉鬼们脸色均惊疑不定。
风黎却像是没看到一样,还在神色自若地笑着问腕上的守宫,“寿寿,你知道产鬼是什么吗?”
见守宫摇头,她笑道:“民间传说中,她们是难产而死的女子,这个没有错,死后的她们被怨气吞噬理智,会顺着血饵阻拦孕妇生产,这也没有错。”
“但人间喜欢将所有孕妇难产的原因都推到她们身上,这却是欲加之罪了。”
说着,她扫视了一圈脸色难看的厉鬼们,继续道:“不止如此,民间还有种传说。”
“产鬼只有在杀害另一名孕妇后才能转世投胎,而这个被产鬼害死的孕妇则会成为新的产鬼,接着去谋害其他孕妇。”
说着,她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这样的无稽之谈,说到底,充满了编故事之人对女子的恶意,不仅自己想要打压女子,还想让女子自相残杀,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若产鬼真的需要一个所谓的替身,那她们应该去找导致自己死亡的罪魁祸首,你说对吗?”
话虽是问寿寿的,但她的目光却一直看着那些厉鬼。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色的微光顺着血笼汇聚到红线上,又沿着红线钻入厉鬼们体内,她们的双瞳逐渐变回黑色,身上的红衣也一点点现出了本来面貌。
原来那根本不是红衣,而是被鲜血染红的白色里衣,退去红雾之后,白衣血色斑驳,挂在她们单薄的身体上,看起来既可怜又瘆人。
她们静静注视着风黎,目光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凄凉和悲哀。
风黎长叹一声,又去看伏在屋顶各处的小鬼,它们似乎正因为女鬼们的变化感到茫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罢了,我送你们一程吧,就当日行一善了。”
风黎说着,转身回到屋内,再出来时,手中就多了一把雨伞。
“都说产鬼畏伞,畏惧的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孤苦无依?今日,我就为你们撑一把伞,助你们走这最后一程。”
话音落,她手中的伞飞到半空,化作十数把相同的泛着白光的伞,撑在了每一名女鬼头上。
柔和的光芒洗清她们白衣上的血迹,抚平了她们充满愁怨的眉头,惨白的双颊重新涌上血色。
她们左右四顾,惊讶于自己的变化,并笑着朝小鬼们招手。
小鬼们高兴地奔过来,有的成功投入了女鬼的怀抱,有的却被阻拦在伞外,这让风黎忍不住“咦”了一声。
她朝其中一只小鬼招招手,就有一个气泡将它裹住飘到风黎面前。
她仔细看了几眼,还伸出手捏捏小鬼的脸颊,这才面露恍然道:“原来是炼鬼之术。”
“什么是炼鬼之术?”寿寿忍不住问道。
她解释道:“这些小鬼中,只有能入伞的是死去的鬼婴,像这些不能入伞的,乃是人为炼制,它们生前可能不是婴儿,甚至不是人类,只是被炼成了这副模样。”
说着,她若有所思看向蚕茧,“很可能,是蚕。”
寿寿又问道:“那它们是怎么死的?”
顺着它的目光,风黎看到了伞下的小鬼们,而那些小鬼中大部分是女婴,只有零星一两个男婴。
风黎沉默了片刻,含糊应道:“应该是难产时一尸两命吧。”
寿寿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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