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长大以后,我也曾无数次来过这片捡起我的河边小树林,不知怎地,我总感觉这里有莫名的亲切,好像这些树是我妈,小河是我爹,地面上那些杂草树枝都是我的兄弟姐妹。
我爹常跟人骄傲地说:“我家烈火是我去拉屎的时候捡回来的,你们信不信,他绝对比狗还好养活。”
虽然不知道我爹现在是不是还保留那种烤着地瓜拉屎的习惯,但是到了小树林之后我就给叶小炮提了一个建议,看到地上不对劲的小土包,千万不要踩,尤其是旁边还有地瓜皮的那种。
初冬的小树林,透着一股美妙的荒凉,我有时候会沉迷于这种孤寂清冷的感觉,如果旁边的小河上再掠过几只不知名的傻鸟,氛围感就拉满了。
表达到这里,我对叶小炮说:“小炮,你肯定是感受不到这里的美妙。只有诗人才有这种诗情画意,只有文人才懂这种荒芜的温柔。”
“哦,所以你那些小黄文的灵感就来自于这片美妙的小树林吗?”
“多少有点,我小时候经常拿着一些擦边的小武侠偷偷在这里看,还被我爹抓过几回,踹过我好几次屁股。”
“看不出来,你的家教这么严?”
“对,他说男人看点色情书很正常,有助于成长发育,偷着看显得太猥琐了,让我以后光芒正大在家里看。”
“果……果然没让我失望。”
我们俩人漫无目的地在河边溜达,西北风呼呼而过,正常人早就冻得缩着脖子往家里跑了,但我们俩是毫无感觉的,一个天生不怕冷,一个啥都不怕。
我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指着最粗的一棵杨树下,对小炮说:“我就是在那个地方被我爹捡起来的,当时我光着屁股,被放在一个纸箱子里,身上连床小被子都没有。”
小炮笑道:“你天生不惧寒冷,给你扔进冰箱里都冻不死你,放不放小被子重要吗?”
我说:“那不行,那是态度问题,可以把我扔了,但好歹给弃婴一点最起码的尊重吧,人家大冬天的扔条小狗还知道给裹上一条破裤子呢。”
小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亲爹亲妈知道你天生不怕冷,所以才让你光屁股的。”
“扯淡,我那时候就跟小猪崽子差不多大,怎么可能知道我不怕冷?在我看来,他们就是看我长得不地道,不像好人,想冻死我。”
“那要是看你长得凶,不吉利的话,直接掐死就好了,为啥还非得扔出来,再说了,如果想让你悄悄挂掉,直接扔山上让野狗给叼去吃了就行啊。我觉得之所以给你放在这里,还是想让你活下去,并且还想让你跟你爹续一下缘分。”
我说:“废话,掐死我那是故意杀人。不过你说的后面这条有点道理,要是想让我死的话,大可不必放到这里……但是这地方冬天也没几个人过来,算是村里的偏远地带,夏天倒是人多,多多少少有冻死我的嫌疑。”
叶小炮道:“他不需要别人过来啊,他只要了解你爹就好了,他知道你爹每天都来这里刨窝烤地瓜,边烤边拉。”
我面露狐疑地望着叶小炮,道:“怎么说的好像是你把我给扔到这里似的?”
“那要是我扔的,你会怎么样?”
“我会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我又不是你妈。”
“不是我妈,为什么会扔我?”
“也对,那我还是当你妈好了。”
“我要是有个你这样的妈,现在要么在精神病院,要么在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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