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谋承认。
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被此时的李君言吓住了。
那种感觉颇为复杂。
就像是你分明知道站在眼前的人几乎手无缚鸡之力,如今又重伤缠身。
身后更是没有千军万马撑腰。
但在他说出要你的命的时候,你仍旧会不由自主感觉到一阵胆寒。
李君言此时猩红的双眼,好似是九幽之中厮杀爬出的修罗一般,寒意侵入肺腑。
但他毕竟是纵横沙场许久的老将,愣是让自己强行恢复冷静。
看着李君言。
今日的围杀本就不在吴谋的计划之中。
他原本等着李道吾与安南小公主成亲之日,准备将李君言引出城。
再以玄甲军伏杀。
但和亲的取消,李玄武忽然离开皇城,一连串的骤然变化,才有了今日之事。
吴谋很清楚,今日的事情不管他成与不成,自己都没办法继续在皇城待下去。
可他必须做。
总有些事情凌驾在野心之上。
如今他手中有数千人的玄甲军。
面对的只是一个没什么武力可言的李君言。
还有两个原本有些能耐,但此时都先后负伤,不如全盛一半的侍卫,再加上两个拖油瓶。
不管怎么算,自己都是赢定的。
又怎么会被李君言几句简单的威胁,就此吓破胆?
当下便是一挥手。
“生擒李君言。”
“其余之人,皆可杀之。”
沉声之下,身后众人便是有了动静。
玄甲军中骤然冲出十来人,朝着李君言的方向奔袭而去!
顾引桥眼眸一凝。
深吸一口气。
当真是才出狼群又入虎穴。
三对数千。
这一仗本来就没有赢的可能。
失去战马之后,他们甚至连逃走都做不到。
大概是真要死在这里了。
但无论如何,她顾引桥既然打定主意要做李君言的侍卫,就早有了身死当场的觉悟。
反倒是后头的史思迁面如死灰。
他本意是想找到安南军之后,赶往救驾,搏得一线生机。
可眼下,计划还没能实施,便要连着他一起,胎死腹中了。
此时老眼一阵恍惚。
夏清词目光灼灼看着李君言。
虽然与后者的交流并不算多,但夏清词绝对不信后者是这般容易认死之人。
尤其是刚刚还放下一句狠话。
此时如何就肯束手就擒?
李君言……应当有办法的吧?
而祁镇已经挡在史思迁与夏清词身前,沉声道。
“殿下,大人,稍后冲阵,卑职为你们尽量拖着时间,你二人能走多远走多远。”
李君言已经输了。
身为侍卫,祁镇既然已经想到这一处,自然要寻好自己身后二人的退路。
毕竟吴谋是冲着李君言来的。
安南使团的人不过是附属品。
尽管如此,那也是重甲骑兵,祁镇所谓的拖延时间,也不过是区区几个呼吸罢了。
这点时间,两个养尊处优的人能逃多远?
战马与人足之间的差距,更是几乎可以将这些时间抹掉不算。
“至于之后如何,二位各安天命吧。”
深呼吸一口气,祁镇摇摇晃晃站起身,拔出腰间佩剑。
好似视死如归。
要死了。
几乎所有人都是这般想法。
但只有李君言目光满是冷漠看着前方。
“吴谋,我没想到是你。”
“不过是谁都无所谓,谁都可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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