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炎回头,向李知府行礼:“知府大人,夫人的牙疾已经治好了。即是朋友相约,许某就请个假,暂回家中。”
“许秀才,既有贵客到,尽管去吧。”
李知府说得和善,心里也是颇为窝火:姓夏的公子,不肯跟自己详谈,倒是给足了这个许秀才面子。若非不清楚夏家底细,早就发怒了。
许炎向李知府、刘知县下拜告辞,跟夏桐、夏芸兄妹一起,走出县衙。两个家丁将装草药器械的木箱盖好,带着一起出去。
走到县衙门口,许炎吓了一跳。
一辆巨大的乌蓬马车,形制豪华,由六匹骏马拉着,甚是气派。
五十多名精壮汉子,玄衫皮靴,腰悬长刀,骑在马背上,应是夏府家丁。但见人如虎,马如龙,威风八面。
“主人!”
众家丁看到夏桐出来,一起拱手,声如洪雷。
十几个衙役畏畏缩缩,躲在门后,小声议论。
唐都头看到如此阵势,也不敢多说话,坐在树下喝茶,故作镇定,端着茶碗的手却在瑟瑟发抖。
许炎恍然大悟:难怪夏桐、夏芸兄妹两个大摇大摆地走进县衙,无人敢拦。就这个阵势,县城衙役的人早就吓破胆子了。
“哼,八哥啊,咱父亲早就说过了,外出要低调。看看你,闹哄哄地烦死了。”夏芸一撅小嘴,不满意地嘟囔道。
“妹妹,自从上次你在乌鸦岭出了那档子事情,父亲气坏了,我等哪敢怠慢?”夏桐笑吟吟的拉住了妹妹的手,扶着她上了乌蓬马车。
“我......我步行!就在城西,不远地。”许炎有些尴尬。
自己虽然对夏芸有救命之恩,然而人家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跟自己同乘一车,算怎么回事?
“许兄弟不必多心,只管上来便可。程兄弟,你也上来。”夏桐笑着吩咐道。
“程某先跑回去报个信,让惊蛰姑娘和林姨备饭......”
程翔一拱手,一溜烟跑了。
进得车篷,许炎更是吃惊:车厢内铺着一巴掌厚的毛料地毯,两排绯红色的软榻,榻上还摆放着蜀锦绣制而成的靠垫,十分豪奢。
再看看自己的旧鞋,实在不好意思踩踏人家的地毯。
夏芸开开心心的坐到软榻上,舒服地伸个懒腰,蹬直了双腿。
许炎看到夏芸的裙衫裁剪得十分合体,更显得身姿窈窕。裙摆下,一双玉足上穿着精致的绣鞋,俏皮地抖来抖去。
陡然间,许炎只觉得心跳加速,咽了一下口水,勉为其难地坐到软榻最角落的位置。
“许秀才,坐我身边。”夏芸笑嘻嘻地命令道。
“夏大小姐既是名门闺秀,许某一介乡野村夫,怎能唐突佳人?”许炎正色道。
夏桐也进了车篷,开心的笑道:“许秀才,你就不必客气啦。我家退掉了那门可恶的亲事,我妹子开心坏了,又成了自由之身。她左一句许秀才,右一句许小奴,缠着父亲母亲,一定要来明安县。我们也是拗不过她,只能同意了。”
许炎略有些不快:“许秀才”的称呼尚可,“许小奴”什么意思?
“听聂天聂兄弟说过,夏家退婚,对方十分恼怒,多半要动手厮打。”许炎叹道。
“牺牲小妹的幸福,换来数年苟安,夏某所不取也。既然要打,那就打罢。”夏桐目光闪烁。
“若是真的厮打起来,许某愿助一臂之力。”许炎声音低沉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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