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医师本是一个清高之人,此事一世英名尽毁,没脸留在县城,全家迁回老家大河村。
“程医师在明安县医馆时,许某家道尚未曾中落,曾在他手下就医问药,老先生是个和善正派之人,对于草药又造诣颇深,不可能犯下低级错误。”许炎判断道。
不知何时,程翔已经是满脸眼泪,泣不成声。
“家父蒙受冤屈,正是由于这曼陀罗花......”程翔声音沙哑。
“愿闻其详。”
许炎心头一震,发现自己很接近当年一个大秘密了。
程翔又喝了半碗酒,继续说了下去。
“明安县东门外十数里之外,有一座山名叫紫团山。山下大道是州府之间官道,两旁一片酒肆、赌场、乐坊,颇为繁荣。”
“六年前,周家的大公子周长庚,招揽了数十个亡命之徒,在紫团山勒索商户,收取保护费,挣了个盆满钵满。”
听到这里,惊蛰不禁插嘴,愤愤不平:“周家恶少,真是不做人事!”
许炎也微微点头:六年前,自己年纪尚幼,周长庚也不过十七八岁。此人年纪轻轻,就怙恶不悛,明安县百姓早有所知。
程翔又道:“勒索商户,也还罢了。更可恶的是,周长庚这恶少和一伙狐朋狗友色胆包天,常干调戏女子的缺德事。曾有人相传,一个京城逃难官吏的家眷经过此地,独生女孩被周长庚一伙下药迷昏,带走亵玩,竟然死去。”
惊蛰心头发怒:“这恶少,当时的王县令也不管他?”
六年前,明安县的知县还不是刘知县,现在此人早就升迁了。
许炎拍了拍惊蛰的肩膀:“若是许某猜得没错,那王知县本就是周长庚的保护伞,周长庚勒索来的钱财,王知县并未少拿,怎肯管他?”
惊蛰愤愤不平地噘着嘴,不再吭声。
“确实,那王县令只是略略审了一下,也不追究,填个尸格,草草埋葬了事。那女孩的父亲是个被贬的落难小官,无职无权,也就无可奈何。”程翔叹道。
天下乌鸦一般黑,许炎心里也有一股怒气。
程翔慨叹一声,又继续说了下去。
“一日,周长庚手下一个喽啰到医馆来找我父亲,说是要高价买下所有的曼陀罗花。这些人不通医道,买草药作甚?定是自制蒙汗药,祸害别人,于是,我父亲一通叱骂,将他赶了出去。”
“没过几日,就出了那档子事情......父亲治病,配药失误,致人死命,被苦主打断腿,只能远遁乡村。现在想来,定然是周长庚等人设计陷害,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我父亲写的药方改动了。”
“我父亲回到大河村,一腔悬壶济世的热血变得冰凉,务农为生,只是偶尔替村民看病。曹保正初时对我父亲还算客气,后来也就越来越不当人看。”
程翔越说越是愤怒,啪的一声,把酒碗扣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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