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瞳老者正为此事苦恼着,而这个时候更为要命的是,他竟然再次感应到了通道凝聚的气息。
异瞳老者惊身而起,面色愕然的看着葬天峰所在的方向,“这怎么可能!”
之前他和陆小天斗法过程中产生的震...
雾气翻涌,如沸水蒸腾,被那拳影撕开的裂隙尚未弥合,整片战场却已骤然失声——不是寂静,而是被一种更沉重、更滞涩的压迫感所吞噬。方才恶罚天龙那一击虽未真正落于实处,可那拳意余波扫过之处,虚空如琉璃般寸寸皲裂,又在须臾间被浓雾悄然弥合,仿佛天地本身不愿暴露这禁忌一击的痕迹。牧野红尘悬停半空,指尖微颤,衣袍下摆无声碎裂成灰,额角一缕血线蜿蜒而下,渗入鬓发,却不敢抬手去擦。他瞳孔深处映着那拳影消散的方向,不是恐惧,是某种近乎灼烧的清醒:原来所谓帝位之隔,并非只是境界数字的差值,而是生与死之间一道无法泅渡的虚渊。
岳极峰身形从冰晶宝树主干中缓缓浮现,面色苍白如雪,冰晶宝树表面浮起蛛网般的细密裂痕,枝叶凋零大半,寒气如潮水退去,只余凛冽余韵在空气中嘶嘶作响。他喘息微促,目光却锐利如刃,掠过齐木泽仓皇遁走的方向,又钉在应玄冥身上:“你伤了他?”
应玄冥立于半空,冥狱龙魂枪斜指下方,枪尖垂落一滴暗金色血珠,尚未坠地便已化为青烟。他右臂衣袖尽碎,露出虬结如铁的臂肌,皮肤之下隐隐透出蛛网状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闻言,他只微微颔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琉璃盏碎了三片,他左肋骨断了两根,元神震荡,至少半月内难复巅峰。”话音未落,他忽然呛咳一声,嘴角溢出一线黑血,血色深处竟泛着幽微的灰蓝——那是被齐木泽幽焰反噬残留的阴毒,正沿着经脉悄然侵蚀。
三人彼此对视,无需多言。此战看似小胜,实则惨烈。三个骷髅龙君,折其二,逃其一,代价是岳极峰本命宝树濒临崩解,牧野红尘神识受创,应玄冥更是以自身为引,硬承齐木泽临危反扑的幽焰核心,才换来那一瞬破绽。而真正令人心头发冷的,是远处雾中那一道未曾现身、仅凭气息便震得金瞳瞳孔收缩、令鬼龙军阵列自发后撤三十里的存在——恶罚天龙。
“他没杀牧野。”应玄冥抹去唇边血迹,目光投向雾海深处,“是在试探胤华前辈的底线。”
岳极峰点头,指尖拂过冰晶宝树裂痕,寒气凝而不散:“恶罚天龙,不修善念,不养慈悲,只奉杀伐为圭臬。若真要出手,牧野此刻已成齑粉。他故意留手,是想看我们……会不会因惊惧而乱阵脚。”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更是在逼胤华前辈表态——是守这方寸营盘,还是亲自踏入雾中,与那六尊恶罚天龙之一正面相峙?”
话音刚落,前方雾气忽如潮水退散,显出一片方圆百里的澄澈虚空。并非晴空万里,而是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抽离了所有水汽、尘埃、甚至光线折射——此处天地,干净得令人心悸。虚空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座青铜巨台,台面镌刻无数扭曲龙纹,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蠕动,仿佛活物呼吸。台基四角,各立一具三丈高的青铜傀儡,傀儡无面,唯双目嵌着两颗幽暗龙珠,珠内光影流转,竟是数万骷髅龙兵临死前最后一瞬的哀嚎凝结而成。
“龙祭台。”牧野红尘低语,手中六柄长刀嗡鸣不止,刀身映出青铜台上浮动的血光,“传说中远古龙族用于献祭叛逆、镇压异端的刑器。此物现世,说明对方……已将我们视为‘叛逆’。”
应玄冥握紧长枪,指节泛白:“胤天工当年被龙域驱逐,自诩正统,视我等为‘堕落支脉’。在他眼中,我们才是该被献祭的异类。”他目光扫过身后重整旗鼓的鬼龙军,那些年轻龙族战士手臂上还带着灭魔龙弩反震的淤青,甲胄缝隙里嵌着骷髅兵爆裂时溅射的骨渣,可他们的眼神依旧炽热,毫无退缩之意。应玄冥喉头一哽,那股深埋多年的悲怆竟在此刻汹涌欲出——文嫣若在,必会立于阵前,以天龙境威压镇住全场;金瞳若在,早已咆哮着冲入雾中,用最暴烈的方式撕开对方防线;可此刻,他们三人必须站在这里,以血肉之躯为盾,替身后万千族人撑起这片喘息之地。
就在此时,青铜巨台中央,雾气再度翻涌,凝聚成一道模糊人形。那人影未着甲胄,仅披一袭暗金长袍,袍角绣着九爪蟠龙,龙睛却是空洞漆黑。他缓步踏上台面,每一步落下,虚空便响起一声沉闷龙吟,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其心跳伴奏。当人影彻底凝实,雾气豁然洞开,露出其真容——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心一点赤色鳞纹,双瞳却非龙族惯有的金或墨色,而是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银白。他负手而立,目光并未看向应玄冥三人,而是越过他们,直直投向后方营盘深处——胤华所在的方向。
“胤华。”人影开口,声音不高,却似九幽寒泉滴落玉盘,清越,冰冷,不带丝毫情绪,“你躲了八千年。今日,躲够了么?”
此言一出,鬼龙军阵列中,几个年岁稍长的老龙战士身躯剧震,几乎跪倒。胤华之名,在龙域典籍中早被抹去,只余零星残页记载着“叛逃者”、“窃取天龙血脉之贼”,可眼前这银瞳之人,竟直呼其名,且语气中竟无丝毫贬斥,唯有……一种近乎故人重逢的漠然。
应玄冥三人却同时瞳孔骤缩。胤华前辈从未提及过往,只言“旧事已了”。可这银瞳人,分明知晓一切!
未等他们回应,银瞳人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刹那间,青铜巨台四角的傀儡龙珠同时爆发出刺目血光,无数哀嚎声汇聚成一道实质音浪,轰然撞向鬼龙军阵列!音浪所至,修为稍弱者耳鼻瞬间沁血,神识如遭千针攒刺,更有数十名新晋龙君面色惨白,龙珠剧烈震颤,几欲溃散!
“退!”岳极峰厉喝,冰晶宝树残存枝叶疯狂生长,化作一道旋转冰盾挡在阵前。冰盾与音浪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冰屑如暴雨倾泻,盾面迅速布满蛛网裂痕。
牧野红尘十二柄刀剑瞬间回旋,组成一道急速流转的剑轮,剑轮中心赫然浮现出一尊三寸高的微型龙魂雕像——正是他本命刀剑所炼化的“红尘龙魄”。雕像双目睁开,射出两道赤金光芒,硬生生在音浪中撕开一道缝隙。
应玄冥却未退。他猛地将冥狱龙魂枪插入脚下虚空,枪尖没入之处,空间扭曲塌陷,形成一个旋转的幽暗漩涡。他双臂肌肉贲张,龙鳞片片竖起,喉间发出一声非人低吼,竟将那音浪洪流尽数吸入漩涡之中!漩涡剧烈膨胀,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全是方才被音浪冲击的龙族战士面容,痛苦、茫然、绝望……应玄冥额角青筋暴起,七窍缓缓渗出血丝,可他双目死死盯着银瞳人,一字一句,如雷贯耳:“文嫣……在哪儿?”
银瞳人银白双瞳微微一凝,似乎第一次真正将目光落在应玄冥身上。他唇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那弧度冰冷得如同刀锋划过玉石:“文嫣?”他轻轻摇头,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银光飘出,凝成一枚小巧玲珑的龙形玉珏,通体剔透,内里却封印着一缕淡金色龙息,正微微搏动。“她最后的气息,就在这枚‘息珏’里。胤天工说,她宁死不屈,自碎龙珠,将最后一缕真灵藏于其中,只为……留给你们一个念想。”
应玄冥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认得那玉珏——龙域秘传的“息珏”,唯有至亲血脉以本命精血温养,方能封存一丝真灵。文嫣曾说过,若有一日她陨落,必以此珏为信物,托付于最信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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